“罢了,事已至此,说说也无妨。”
“当年我刻下了这样一行字——李某势必复兴剑阁!”
“你应该听说过了,我亲手导致了剑阁的衰落。”
“当年刻下的八个字,也成了笑话。”
“人在做,天在看,我做的事情,与当年的弘誓大愿,背道而驰。”
“就因为那八个字,我这一生,无法成为界尊。”
“也是那八个字,我连飞升的机会都没有。”
“再过几十年,注定老死于帝球。”
陶源心里一动,顺藤摸瓜:“三叔为什么断定自己无法成为界尊,当界尊的正确打开方式是什么?”
张三说道:“哪里谈得上正确的打开方式,当年我借助炼丹系的优势,打听到一条路子——消除圣人痕迹,统一帝球信仰,终成一界之尊。”
陶源大失所望,三叔这说法,和公羊导师一模一样。
只听张三又道:“消除圣人痕迹,需要知行合一,我当年在大天梯刻下的字,与我的所作所为南辕北辙,无异于身败名裂,连最基本的条件都达不到。”
陶源思忖片刻,说道:“我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能这样给你答复,如果我能活到登上十个大天梯那一天,一定帮你抹去那八个字。”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张三露出感激之色,又道:“从现在开始,我帮你护法,你放心去天梯学院历练。”
“等等,有件事我得问问。”陶源深吸了一口气,问了眼下最在意的事情:“三叔,神州法则对我这种人,是不是无效了?”
“换句话说,老家那边的超凡者,会不会对我父母下手?”
张三说道:“这得分两方面来说,你父母是凡人,按照江湖规矩,祸不及凡人,那些名门正派,不会对你亲戚朋友下手。”
“但血魔这个身份,实在太敏感了,正道容不下你,邪道一样容不下你。”
“神州也不全是名门正派,那些邪魔外道会干出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另一方面,上面那些正道大佬可能拉不下脸对付你的亲人,但下面那些愣头青,不一定那么守规矩。”
“偏偏你父母都是凡人,到时候跳出几个不入流的愣头青,也能对你父母构成麻烦。”
陶源眼前一黑。
对他来说,第六序列以下的超凡者,都是小卡喽咪。
但是那些小卡喽咪一旦针对他的父母,后果不堪设想。
保不齐就有那种第九序列的热血青年,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对他家里人做出惨不忍睹的事情。
他决定快刀斩乱麻:“三叔,你不需要替我护法,我马上回国一趟,就此别过。”
说完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夜空中。
如今他精神力只剩百分之一,没办法用领域传送几千里,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激发出了潜力。
他掌握了高端剑修标志性的御剑方式——人剑合一!
借助从罗德学院搞来的裁决之剑,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光点。
不到一个小时,横跨大洋,从孟菲斯抵达了蜀山。
孟菲斯的晚上八点,老家这边是早上九点。
这就是剑修的可怕之处,不仅杀力天下第一,飞行速度也快得吓人。
陶源站在了乌蒙山,那个熟悉的凉亭里。
他的老家,就在山脚下一个县城。
盛产美酒的赤水河,从城外蜿蜒流淌而过。
没有人想到,他这么快回归了故乡。
带着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情绪,陶源没急着回家,神念一分为二。
他看见父亲陶振华,端着一个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去了一家洗脚城。
母亲云素兰,提着一个菜篮子,正在菜市场和一个大妈砍价。
确认父母安然无恙,陶源长舒了一口气。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他这才有闲心观察这个三通县的动静。
神念扫视之下,陶源脸色越来越冷。
小小的县城里,潜伏的超凡者,足有上百个之多。
其中大多数,都是外地口音。
在这个网络时代,传递消息的速度实在太快,轰动国外的消息,分分钟就能传到国内。显而易见,神州的超凡者,已经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