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角兽一阵语塞,试想一下,换作是他,身处于那样的环境,恐怕也难相信任何一人。
顿了一下,重角兽还是说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师兄已经死了,没法和你对峙,怎么说,都凭你一张嘴,而且,就算事实如你所言,当时宗门尚有长辈在世,你不该私自处理,纵然师兄该死,也不该牵累他人……”
“烂透了,当时的龙泉剑宗,已经是烂透了。”
黄龙打断了他的话,“那畜牲害死我的妻子和小妹,还装模作样的跑到我面前表示关心,说他们是回来路上,遇到棒老二劫道,是他出手救下的人,还想让我对他感恩戴德……”
“我忍了下来,找个机会,在他那助性的密香中下了毒,呵,师叔,你不知道,我杀他的时候,他还在明远师兄的房中,与他的妻子颠鸾倒凤……”
“我只恨当时杀他杀的太快,让他死的太痛快了……”
“本来,我没想杀那女人的,但那女人嚷嚷起来,把门中好多人都给引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已经杀红眼了,杀一个够本,多杀一个便是赚,我心中怒火难消,唯有杀杀杀……”
“那畜牲的几个儿孙,被我杀的一个不剩,哈哈,爽快,多年积愤,一朝迸发,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非要将龙泉一脉满门杀绝,一把火烧个精光不可……”
……
黄龙咬牙切齿,目眦欲裂,眸子里尽是血丝。
忽而怒,忽而笑,像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你疯了……”
重角兽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他恐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黄龙会给他说这么一番话。
“若你说的是真的,师兄是那样的一个人,我又岂会没有半点察觉?黄龙,不管怎样,就算你有天大的恨,但是稚子无辜……”
“稚子无辜?”
黄龙哂然一笑,“无极师叔,你也经常闭关,能知道什么?”
说到这儿,黄龙脸上甚至是带上了几分嘲弄,“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什么意思?”重角兽沉声问道。
难不成,你觉得我也是那样的人?你可以怀疑我章无极的一切,但是绝对不能怀疑我的人品和操守。
黄龙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当即说道,“师叔,你怕不是忘了,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也在门内常驻。”
“你……”重角兽直接被黄龙这话给干应激了。
黄龙摇了摇头,有些怜悯的看着面前这只重角兽,“师叔,有一点你很幸运,秦无尽虽然饥不择食,但也不是什么肉都吃,师婶年老珠黄,他看不上眼,但是,玉瑶师妹,呵呵,你以为当年玉瑶师妹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与你反目,远走他乡……”
“你,你,你……”
重角兽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傻子都能听出来,黄龙想要说什么。
“因为,你保护不了她呀!”
黄龙一字一顿,振聋发聩。
重角兽顿时呆住,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响。
“不,不是真的,你在胡说……”
重角兽咆哮了一声,精神力异常的波动。
黄龙摇了摇头,“你不是想要证据么?当年,是我送玉瑶离开的,她后来辗转,去了犹撒国,这些年,我和她一直都有联系,这些是她这些年给我的书信,里面有提起过当年的事,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你的女儿,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你不认识玉瑶的笔记吧……”
手中出现了一叠书信,黄龙选了其中一封,取出其中泛黄的信纸,直接扔在了重角兽的面前。
重角兽瞪着他那一双大眼,看到信纸的瞬间,已经像是直接石化了一样。
“还有这一封,是我妻子蓉嫣,当年自尽之前留下的血书,你不妨也看看……”
“这些年,周师兄和你一样,视我为仇人,师兄更是天涯海角的追杀我,我一直没告诉他当年之事,为什么,因为我顾及他的脸面,他愿意恨我,一直恨下去便是了,我独自承担,没什么不好,可惜,他非要戳破这一切……”
“哦,对了,玉瑶师妹还在世,前段时间,明远师兄也才和她有过通话,聊起过当年之事,师叔如果还不信,有机会,可以问问明远师兄,至于玉瑶师妹,恐怕就别想了,她恨你,一直恨到现在,恨你当年没有保护好她……”
……
重角兽如遭雷击,浑身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秦无尽,你该死啊……”
陡然,重角兽仰天狂吼了一声,其中的愤怒,甚至直接冲破了阵法的遮蔽,直冲天际。
……
果然,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黄龙深吸了一口气,面不改色。
刚刚还指责自己当年做事不对,现在看他这模样,如果换作是他,只怕做的会比自己更狠吧。
……
——
远处,陈阳突然听到这一声怒吼,连忙站起身来。
这是,打起来了?
他倒也不担心黄龙的安全。
毕竟,黄龙的实力不弱,而且,那只重角兽,已经被山君红绳给束缚了,就算还有力量,也施展不出来多少。
“秦无尽?”
陈阳挑了挑眉,刚刚的那一声怒吼,精神波动外泄,那只重角兽喊的,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秦无尽是谁?
陈阳一脸的纳闷,这一人一兽,究竟在谈些什么?
心里真的比猫挠还难受,陈阳的好奇心,都快凝聚成实质了。
好一会儿,怒吼才平息。
阵法打开了。
解决完了?
陈阳这才又走了过去,来到近前,他还以为黄龙把那只重角兽给杀了,但是并没有。
那只重角兽趴在地上,整个像是失去了心气一样,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像是刚刚才哭过。
这是什么情况?
黄龙深吸了一口气,给陈阳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红绳收了?
陈阳眼神微动。
解了?没问题么?
这只凶兽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他把红绳解了,万一对方直接当场来个自爆,那可怎么整?
黄龙摇了摇头,示意没有问题。
陈阳这才将红绳给收了起来。
重角兽却依旧趴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前辈,你把他怎么了?”陈阳心中无比的好奇。
黄龙摇了摇头,“接受不了现实,自闭了吧。”
自闭了?
好像还真有点自闭了。
陈阳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黄龙谈事情,都专门避着他了,现在又怎么可能给他讲呢?
陈阳看了看这一人一兽,这一家子,到底有什么恩怨,当初周明远也是对黄龙喊打喊杀,结果后来却莫名的握手言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