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好一段的沉默。
织母的心情复杂。
不得不说,这个虾道人的心思要比她深沉得多,这次如果不是虾道人提点,她多半是要遭了彭玉她们的道的,现在是否还能活着还是一个问题。
但提议让她留下一尊分身在嵇僰山的,也是虾道人。
如果他没有听虾道人的话,而是将那一尊分身一起带出来,那么,今天那一战,也不见得就打不过彭玉他们,当然,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搞得那么狼狈。
最重要的是,那一尊分身,也许就不会折损。
一尊分身,就换了那么百来个无关紧要的僰族人的性命,在织母看来,这笔买卖是真的血亏。
可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这事也不能怪虾道人,毕竟,谁也料不到,那个夺舍重生后的彭坤,还能有那么强悍的实力。
那分身折在僰族彭坤的手上,倒也不算冤枉。
良久,还是虾道人先开口,“接下来,道友准备怎么做?”
织母闻言,稍微迟疑,现在弄成这样,她也已经乱了方寸,“道友觉得,该如何?”
虾道人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滞留了,彭玉他们肯定已经有了防备,道友想要再找他们麻烦,恐怕已经不现实,倒不如咱们趁早离开归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是早就想要离开了。
要不是织母非要给僰族一个教训,他也不至于跟着去嵇僰山,结果,好处没有捞到,反而受了一通惊吓。
只是他也清楚,织母这个女人,心眼太小,而且行事冲动,全凭喜好,这次折了一尊分身,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怕没那么容易离开,搞不好还得想办法和僰族死磕。
“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了彭玉她们?”果然,织母一听说离开,立刻咬牙切齿起来。
看她这模样,如果彭玉在她面前的话,她顾忌地冲上去将彭玉给生吞活剥了。
虾道人的额头上划过一丝黑线,“道友想要如何?”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在作死这一方面,是有着不低的造诣的。
织母眸色阴狠,嘴角带着残忍的冷笑,“归墟僰族不是有六部么,可不止他稽僰山力部一家,他稽僰山有高人镇着,我们拿他们没有奈何,但是剩下的五部族人,呵呵……”
杀意已经是漫出来了。
虾道人坐在旁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女人的杀心比他还重。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也算是真正的同道中人,臭味相投了。
“道友莫非能忍下这口气?”织母见虾道人犹豫,当即问了一句。
甭管虾道人是否愿意,反正她是不出这口气不行的,纵然是她独自一人,也得把力部以外的僰族其他五部给杀上一杀。
虾道人依旧在犹豫,心中总感觉有几分不安。
织母这人,狠归狠,但行事过于冲动,几乎是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考虑后果。
彭坤夫妇既然已经夺舍重生,以这二人的能力,搞不好就能寻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理性告诉虾道人,还是尽快离开归墟要好一些,迟则生变。
织母说道,“道友怕是不知,这僰族乃是上古遗族,体内有古僰神血脉,传自今日,虽然血脉能量不比古时雄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我有一宝,名叫溶血炉,可专门用来提取血脉能量,虽然僰族血脉和你的真龙血脉不匹配,但其血脉能量,却也能助你的真龙血脉修炼……”
虾道人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织母敏锐的洞察到了,知道说到了虾道人的心坎上,当即微微一笑,“正所谓积少成多,若能把这些个僰族的族人都给宰了炼血,对道友你的修炼绝对大有益处……”
虾道人听到这话,眸子里闪烁精光。
“怎么样,道友有没有想法?”织母继续蛊惑,“咱们把五部杀上一通,泄了这口恶气,便直接离开归墟,届时,我再带你去隐龙山走一趟……”
不得不说,虾道人是真的心动了。
“也罢,虾某舍命陪君子了。”最终,在织母的循循善诱下,虾道人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真能把僰族五部给炼了,所得的血脉能量,应该还是很可观的。
虽然不同的血脉,相互吞噬,助益效果不大,而且还有污染自身血脉的可能,但是,只要使用得当,污染可以避免,只要能量足够充沛,还是很有搞头的。
“道友爽快。”
织母咧嘴笑了笑,“明日一早,咱们便先去中古山看看……”
“去中古山?我觉得倒是没那个必要了,中古山古神殿应该也就是个诱饵,不见得就真有什么好东西,咱们再去,保不准她们又在中古山设下陷阱,就等着咱们去自投罗网。”虾道人道。
织母说道,“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那咱们便直接去癸部,癸部是除了力部以外最强的一部,而且,僰族那位陨仙,现在在稽僰山,咱们杀他个措手不及,直接先把癸部给灭了……”
“好!”
两人一拍即合,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
——
翌日,清晨。
稽僰山。
一夜雨后,破坏的屋舍已经修整,死掉的族人也已经收敛安葬,驻地似乎又恢复了生机,昨日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
祖殿前的广场上,又有不少的族人在练功。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纵然悲痛,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祖殿内,众人议事。
罗仙翁他们也回来了,彭成、罗仙翁、黄松泉三人,在中山蹲守了大半夜,并未守到织母和虾道人的出现。
想来那二人应该也不会那么蠢,明知道危险,还跑去中古山。
于是乎,三人悻悻而归。
众人之中,罗仙翁的气性很大,甚至比彭玉还大。
这事本来与他无关,他只是受了彭玉的邀请,来助战而已。
但他自恃是前辈高人,在场所有人的辈分都没有他高,他都亲自出手了,居然还能让那二人给跑掉,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对于极好面子的罗仙翁而言,这种事情是无法容忍的,他甚至比赵映还迫切地想要找到织母,灭杀此獠,洗刷耻辱。
今天,众人聚集在这里,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陈阳说他有办法,或许能将织母给引出来。
常理来讲,织母昨天才差点被他们给收拾了,恐怕找地方躲都来不及,陈阳又能有什么办法引她出来?
不过,这话是陈阳说的,而在他们眼里,陈阳就是彭坤,僰族彭坤说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不信?
大殿中,一双双眼睛都落在陈阳的身上。
“爹,说吧。”
彭玉见人来齐,便对陈阳说道。
陈阳微微颔首,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乃是这副身体的原主所留,此物对于织母来说,干系很大,我若将其取出来,气息显露,织母必有感召……”
“若是在别处,以织母的脾性,一旦感召到此物气息,必定会来一窥究竟,但你们昨日才和她战过,此时我若拿出此物,时机太过巧合,容易引她多想,她还会不会上当,我也无法百分百地保证……”
陈阳侃侃而谈。
众人听的仔细。
罗仙翁问道,“不知,道友所言,是何物?”
“前辈。”
陈阳道,“此物干系不小,且先容我卖个关子,诸位只需要知道,这东西对织母有极大的诱惑力便可,诸位且先商量好,何时何地,我将此物祭出引她现身,是先设陷阱,还是等她现身后再围杀,机会就这么一次,她不现身便罢,但若现身,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他口中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金煞魔蛛。
织母花了多少力气,才将金煞魔蛛给培养出来,甚至是准备用来夺舍重生用的,其价值对织母而言,远不是那些元神分身能比的。
只要陈阳把金煞魔蛛祭出来,让其气息泄露,织母肯定会有感应,换做任何地方,织母只要有感应,就一定会现身。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饵。
但地点不能是在稽僰山,而且这个时间点太尴尬,此时抛出这个诱饵,织母多半会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