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暗自摇头。
他这“八百兄弟”论天资心性无一不好,但就是太过年轻,缺少江湖经验,可江湖经验只有历经江湖诸般凶险才有。
他已经能想象到,或许不久之后,他的八百义弟义妹便有人会长眠于此。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护其周全,至于能否顺利成长起来,只能看老天爷收不收他。
压下杂念,祝余搬运粘稠如金贡般的气血真罡渡入法相“浩然正气剑”,经其淬炼之后,气血真罡凝若实质,愈发璀璨,近乎结为晶体,且附着有“浩然正气”之意,威力变得更强。
旋即再以经过法相淬炼过的气血真罡淬炼体魄,一寸一寸,他的皮肤泛起金玉般的光泽,骨骼血肉变得更为紧密,筋络更为粗壮。
与此同时。
他也在思索着“法相境”后续修行。
以他在“无双门“查阅过的信息。
“法相境”修行便在于法相,其有三品之说。
三品为顽石、璞玉、金玉。
顽石者,顽固不通性灵,喻指法相空具其形,却无其神,多以力大飞砖而用,无有神妙。
璞玉者,石中藏玉,性灵初显,喻指法相萌生灵性,展露一些奇异妙用。
金玉者,金玉在外,性灵于心,喻指法相大成,诸般神妙收发在心。
而每一境修行,视法相不同,修行亦不相同。
例如他的法相“浩然正气剑”。
若是想精进,海量“人望”是其一,其二是要秉持“堂皇正大之念”,行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之举,引浩然正气入体,洗练“法相”。
条件缺一不可。
其看似复杂,其实也很简单。
若是将“太湖”这窝妖魔鬼怪闷清理了,如此功绩,十有八九能让他跻身六境“不灭”。
只是能否清理太湖是其一。
他的神魂又能否承载六境“不灭”修为是其二。
祝余默默体悟了下,若想尽展此身法相修为,神魂“道基”至少要以万枚神魂粒子构建才行。
“待拿下三道河道码头,便走一遭“庸州”…”
似想到什么,他目泛寒光,轻言道:
“除魔卫道,我辈义不容辞…”
时间不久。
舟船来到一座礁石林立,急浪汹涌的岛屿前水域驻停。
白马岛到了。
“这就是白马岛吗?倒是颇为壮观…”
一人看着翻涌白浪的白马岛,不由赞叹道。
猿广回望一眼船舱,咧嘴笑道:“什么白马岛,自今日起,他就叫清风岛。”
言罢,他一扬手,高声喝道:
“诸位兄弟随我冲,今日我等便为太湖扫除“白马寨”这个祸害…”
说着,当先踏步而出,直奔白马岛而去。
“冲!扫除白马寨这个祸害!”
于福水,玉楼、李陵、猿广、党青、刘沛三、尤蟒等人对视语言,纷纷暴喝出声。
“冲哇!”
其他人紧随在后。
跟在舟船后面的十数艘小舟相连在一起,彼此寒暄交谈,打探新的“清风寨”消息。
起初听到呼喝声还不觉什么,看当他们看到乌泱乌泱足有近千人踏空而行,直奔“白马岛”,那场面,顿时让他们愣在了原地。
当厮杀声传来。
众人激灵一瞬,回过神,一人失声喊道:“他们都是“道果境”武夫?…”
“不对啊,“清风寨”不是只有三个道果境当家的吗?”一人愕然道。
“你那消息早就过时了。”临近商队的人摇头回道:“早在数月前,便有一伙强人占据“清风寨”,奇怪的是,其竟也以“清风寨”为名,寨主从来没有显过身,平日里都是由其九位当家轮流外出收起规费,采买物资。”
说着,他亦是有些失神道:“往后这片天怕是要变了…”
“呵…”
一个商队的人不在意的笑了声,“再变又能怎么变?无非就是“白马寨”换成“清风寨”,咱们以前怎么交数,以后就怎么交数,怎么着也碍不到咱们。”
“说的也是。”
“但就怕这位“清风寨”寨主野心大,坏了规矩…”
“坏规矩?上次坏规矩的是那什么…什么“铁掌帮”吧?…如今呢?怕不是都成水鬼喽…”
“这可是近千“道果境”武夫,鬼知道他们从哪来的…”
“怕什么,在太湖,道果境算什么?就算是金身境武夫,在“十三寨”“太平会”面前,也得窝着…”
““太平会”?前些时日他们不是在通缉一个出自“白莲教”,自称“天理”的家伙,据说不光没抓到,还损失了两位金身境武夫…”
“你说他啊,那就是个疯子,宣扬什么“天理既人欲,知行合一”,什么意思?就是让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礼义廉耻规矩…”
“我看啊,这人要不除去,早晚是个大祸害…”
“……”
众商队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到“天理”,一些知道些情况的人,说着说着便有些激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自己说的话分毫不差的落在祝余耳中,得知“天理”信息,他目浮惊讶,笑道:
“他倒是能折腾,也不怕折在人手里…”
摇摇头不再去想,“天理”如何行事,那是本体该考虑的事,与他无关。
似感知到什么,身型一晃便出现在半空,瞳孔侵染了一抹金色,投目看向岛屿中心。
一座巨大城寨当中。
于有福等人正与一个身披金光的佝偻老者交手,其行迹多变,每每出手,必有人受创,好在几人根基积累浑厚,虽是险象环生,但也不至于一下身死。
且随着与白马寨金身境武夫交手。
几人体内便如同那溅入火星的干柴,燃起星点火焰,逐渐攀升,越是挨打气息越强,每每遭受重创,缓和一息,又和没事人般冲上去。
在祝余感知中,几人之所以会如此神勇,虽有浑厚积累在发挥作用,但实则多半是强装硬撑。
可他知道,白马寨的金身境武夫不知道,打着打着,他就有些被于福水等人打不死的姿态给吓到了,心中逐渐萌生退意。
“好贼子,今日算你们赢了,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