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单手持剑,站在了破损不堪的仓库上,抬头望向天空。
此刻月色苍茫如雪,附近的浓雾被剑光驱散,因火焰和破坏而狼狈不堪的地面此刻被猩红色所点缀,如同鬼片映入现实场面带有凶厉之气。
弦乐幽幽的淡蓝色光晕映射而下,被奇美拉的巨大身形所遮挡,留下浓厚的阴影。
“这样也能复原了吗?”
他看着沾染在地面上还未凝固的血渍缓缓升起,被月光照耀着如同晶莹的含血珍珠,飘荡在半空之中,向着奇美拉的伤口凝聚而去。
那被劈成半截的前后半身冒出了如同触手般的淡黄色丝线,将他们拉扯在一起,随着血液的聚集,伤口完全愈合,完美如初。
虽然体型小了几分,但气势依旧骇人。
位于奇美拉体内的枫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眶中流出不知是血还是泪的东西,身上大部分血肉连接已经因挣扎崩断开。
奇美拉不停地吞噬着她的血液,脸色更是苍白到极点。
腰斩的痛苦,不是人轻易就可以承受。
这种半只脚已经踏入死亡的恐惧,还是太过火了。
她的声音在此刻变得虚弱,不过仍保留着最后一丝力气。
“前辈的剑术是从哪里练来的,真是让人感到惊奇…”
“不过这种程度的斩击,肯定相当消耗体力和能量,您还能再释放几次呢?”
“两次,三次,即使是再强的人,也该有极限,而我肯定会坚持到那个时候,无论多少次奇美拉都会复原。”
枫糖的语气虽然因痛苦而变得沙哑,但仍没有丧失斗志。
能一剑斩断奇美拉,这威力确实令人瞠目结舌,她不得不承认序列二名副其实,确实实力非凡。
但如此强力的一击。
应该算得上是底牌和大招了吧。
之前在仓库中的战斗,苏逸不可能没有一点消耗,此刻又发动如此强大的攻击,就算身体的辐射能量再充沛,此时也肯定也处于虚弱状态。
如此强大的技能,绝不可能连续使用。
必定存在着空档期,需要重新集聚力量。
枫糖故意以目前的身体状态,最多还可以控制奇美拉20分钟,就算不得不同化出去,奇美拉自己也还有着战斗力,只不过无法治愈而已。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军部和特战队的人赶到了,到时候头疼的肯定不只有自己。
呼呼——
想到这儿枫糖暂时控制着奇美拉挥舞翅膀发出沉重的闷响,重新盘旋在高空之上。
在她的命令下奇美拉张开血口,使其喷射如同陨石坠落般猛烈的射线光束,开始对地面上进行无差别扫射。
用这种迂回的战术,不停地拖延时间。
光束不停地洗地,激起了阵阵浓烟,剥夺着无数的生命,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痕迹。
攻击的核心地带。
苏逸不闪不躲,所有即将近身的攻击全部被心焰所吞噬,化为阵阵能量波纹汇入体内。
原本他还以为是枫糖化为了奇美拉,所以并没有动用心眼去灼烧她。不然一旦燃烧起来,就连自己也无法轻易熄灭。
但这一次攻击过后,他算是搞清楚了。
枫糖只不过是寄生在了其体内某个地方,所以即使伤得太重,再疼,但刀尖没有砍在她的身上,就完全可以凭借着意志力继续行动。
这样看来。
要找出本体才行……
“前辈没用的,我可以随时同化到奇美拉的任何地方,就算你将我切的四分五裂,也不可能找到,我随时都可以复原。”
枫糖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不停发动射线攻击,继续俯升拉高了距离。
犹豫就会败北
金发少女是个聪明人,很清楚这个道理,不停地用语言来试图让他放弃。
或许换作旁人此刻也已经被如此棘手地搞到心乱。
然而她现在面对的是序列二大人,一个在废土和蓝星都留有传说的家伙。
看着重新挂满星辰的夜空。
苏逸默默地将长剑横放到腰间,手扶着剑柄,身体前倾,微微弯腰,摆出了拔刀斩的架势。
在枫糖口中得到慕小微下落前不能立刻杀掉她
即使用记忆扫描也必须是活人。
也就是说他必须做到将奇美拉身体各处都斩得粉碎,斩到让枫糖无法同化的大小,将她留着一口气给逼出来。
对于寻常的剑客这确实是件很难做到的事。
不仅要有着精准的感知,在斩击的过程中不停地辨别枫糖同化过去的位置。
且要控制好每一次剑锋,不能有丝毫的偏差。
不过这这是对寻常人来说。
刹那间。
他双腿一跃,整个人的身躯如同身披夜幕无法被世界所笼罩的死神,飞跃到高空之上。
一个好的厨师从来不切菜切到自己的手
一个堪称完美的剑客也绝不会在战斗中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这只不过是基本功罢了,而基本功又是苏逸最擅长的东西。
漆黑如幕的夜空之中,虚幻而无垠的天空下,他的身形格外的耀眼夺目。
看着面前不停咆哮着的巨大怪物,苏逸的身体短暂滞留在空中,就如同踏在云梯之上,脚踩着黑暗形成的间隙。
银白色的剑身被道道能量波纹缠绕,逐渐升华开来,如同清泉击打在奏乐的乐器。
能量似悠扬的旋律般覆盖到整个剑身,在与空气的震荡中发出阵阵残响。
在这剑与能量的交织之中,渐渐的气息逐渐内敛,浮现出层次感,向着剑刃最扩散,形成了淡淡的纯白色薄膜,将此世间的光明与黑暗,阴冷与温暖隔绝开
身形掠过之处形成了隐秘的真空地带。
看到他又要做什么动作。
枫糖此刻全身上下都在警觉,不知为何明明躲在奇美拉的体内,全身乃至于灵魂都如同摇曳在旷野上被狂风撕扯的风铃。
声音无处归宿,身形摇摆不定,是的哦,通过一条细线,不停挣扎着,不愿跌落在地上。
“类似的斩击,难道可以连发吗?为什么他没有丝毫的疲态。”
心中满是疑惑,但动作没有清晰,千度的高温射线不停地射向苏逸,将这个昏暗的夜空引燃,发出阵阵浓烈的白烟。
苏逸的眼眸定格在看着不停发动攻击的奇美拉身上。
此时此刻仿佛回到了废土,濒临战场的时候,到处都是超乎常识的异能者,暴乱的能量风暴,以及打着打着就变大的怪物,繁杂的景象充斥在视线之中,让人无处分辨
手握着大姐头的剑,在能量的激发下黑色玫瑰的纹路涌现。
他的耳边自然而然地响起了曾经的嘱咐。
“苏逸你要知道该为何挥剑,并对每次挥剑有着绝对的信心。”
声音温柔,仿佛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他横拉剑柄,寒光层层出鞘,如同夜晚交织罗列的点缀,化为千千的幻影,斩在了这只巨兽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位于奇美拉内部的枫糖忽然感觉身体各处都失去了控制,但紧接着在精神链接的影响下。
全身上下就如同在遭受凌迟,身体的每寸都被剑刃剥离开,斩成了齑粉的形状。
“啊——”
枫糖怒吼着,试图修复奇美拉,但治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很少有人会一天之内,遭受两种独属于大夏的酷刑。
虽然他动用技能不停地同化,但剧烈的疼痛感以及庞大的异能消耗,仍是让她短暂的昏迷过去。
苏逸的剑刃在空中不停地闪烁,被攻击的中心,奇美拉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受刑者,被淹没在无法捕捉无法抵御的剑锋下。
夜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霎时。
空中浮现出希冀的微光。
那庞大的身躯陡然破碎。
幽蓝色的月光彻底失去阻碍,毫不顾忌的洒落,安抚着斑驳的大地。
如同钻石水晶般晶莹透明的细小残片中相互折射,逐渐化为永恒的光彩。
这次没有任何残骸留下,没有任何血肉随之喷涌,身体乃至毛发的每一处都消失不见。
无论是这宛如神话中的凶兽还是刚刚剑刃划破空气传来的喧嚣皆化为缥缈的镇魂曲。
以动而静,以嘈杂而寂静,以热望而淡薄。
亦如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