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讥讽,可惜还是没有撑到那一天,就算凛那边一切顺利,至少也要再过900多年才可能返回……”
“人真的注定要被时间所战胜吗?神明可以避免死亡,人类应当同样也有着破除这一切规律,宿命的答案。”
“塑造万物,我即万物,我即真理,灵魂是否也可以研究?”
……
与之前看过的日记截然相反,这本日记不再是没日没夜的抱怨,其实依旧有着淡淡的忧伤,但内容却全部集中在人的生命与真理上。
梅琳不由得攥紧手心,即使在心里也安慰无数遍,以自己创造者的力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肯定都能克服,绝对不可能会死亡,就只是因为什么事耽搁而失踪了而已。
然而。
日记中的内容却透露着,伊菲大人灵魂受到创伤,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而记录的时间也仅仅只是浩劫后300年。
手指继续向下翻。
“灵魂这种东西太过玄奥,人要是想打破时间的束缚,就只有两种办法,将自己的精神与意志寄托在虚无的法则之中,放弃原本的精神与肉体,彻底拥抱于无形。”
“这种方法无异于将整个人再度抹杀,若是要选择放弃人性,背离这个世界,成为凌驾于生命之上的理律之神,还不如去选择死亡。”
“第2种方法则更为极端,人之所以会死亡就是因为肉体与灵魂的疲惫和衰老,许多试图永生的人,习惯用各种力量来强化自己的肉体避免死亡。”
“这也说不上是个坏方法,肉体的强化,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够延缓死亡,只是这些人做得不够心狠。”
“如果让一个人的意识灵魂皆恢复到健康状态,首先必须要做的就是剥离掉原本的负荷,也就是放弃一切,无论是记忆,学识,还是判断力,唯有将自身的所有返璞归真,才能真的将生命延续下去。”
“剥夺掉这一切之后,人还会是当初那个模样吗?”
“真是和凛一样的选择。”
“年纪不能太大不然就是白费功夫,灵魂的损耗丝毫未减,也不能太小,至少要有些心智,不然无法记住嘱托。”
“13岁的自己,或许会是个好的选择吧。”
“当时的我更加单纯些,秉性脾气也偏孩子气,真的很难想象,那个时候会听故事趴在苏逸的怀里睡着……”
“真正的模样真的是让人最怀念的时候,有时心思越单纯,接触的事物越少,等会儿受到的疲惫也就越少。”
“寂寞,是残酷的,而无边的寂寞却又是延长生命的最好手段,人的一生能够接触的事物终究有限,这形形色色的世界想要接触多少,终究不过是一种选择罢了。”
“或许将自己囚禁千年是个好的选择。”
“千年的寂寞,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踏出一步。”
“13岁的我可能会哭吧,懦弱地躲在角落默默地抹眼泪,在那孤寂的世界里,无数次想要放弃。”
“不过作为科学家,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着在黑暗中忍受着孤独与寂寞不停坚持与探索的勇气。”
“肯定是能坚持下来的吧。”
“只要再次见到他,这一切似乎就都是值得的。”
“或许再起个新名字会更好,不然的话肯定要吓到七理的其他人,被教会的人盯上就不好了。”
“就用苏逸之前故事里讲的大魔法使吧,所有科学的领袖,高塔的守护者,故事中最博学多识的人。”
“梅琳这个名字。”
“还不错。”
待到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梅琳整个人都停顿住了,呆呆地坐在原地久久无法释怀。
“开什么玩笑……这是考验吧……这一定是考验吧……”
那个记载中十三岁的心智,被囚禁千年的人,和自己的描述别无二致,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区别。
而她怎么可能是伊菲大人,就算苏逸曾经说过,他很难想象伊菲那么骄傲的人会做一个和自己的性格长相都无比相似的傀儡替身。
但她怎么可能会是伊菲。
明明脑海中有无数和自己创造者的回忆,明明自己清晰地记得,当初伊菲大人是怎么摸着自己的脑袋,嘱托下未来的宿命,以及责任。
“这些记忆难道都是虚假吗?”
更何况,自己的能力远远不如,远远不如那个受到众人期待,拥有无限创造力甚至能够造出【真理】的废土首席科学家。
如果日记上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就能够破除掉所有的屏障,重新恢复真理律之塔的武器设备。
但之前明明尝试过,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做不到,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丝毫作用。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梅琳抱着脑袋久久无法平静。
……
此时此刻。
塔外的战况越发的焦灼,怨魂的数量越来越多,几乎已经堆满了整个北境,位于真理律之塔内丧失异能和武器的持剑者们,只能依赖着塔内的地形,固守要地也用冷兵器进行反击。
幸好。
这么多年来二弑。都没有疏忽自己的锻炼,始终沉浸剑术和近战能力,即使没有任何的武器装备仅靠着剑术,与身体内的能量储备强化自己的身体,也勉强有一战之力。
组成了一道人墙,守护住身后的同伴们,只是这些反抗只能起到短暂的拖延作用,地面上的彼岸花丛不除,源源不断的怨魂将永远不会停息。
无论怎么做,也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