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国点点头,与对方握手:“首尔站站长。”
按照李铭万的命令,事情成功的话,洪具名负责把原油押送回北边港口,不再返回釜山。
以后釜山站会任命新的站长。
事情不成功的话,洪具名必死无疑。
所以他的名字可以说出来,吴东国就不一样了。
洪具名也知道这个情况,不可能去问吴东国的名字身份什么的。
吴东国看了一眼洪具名身后的人:“人都齐了?”
洪具名回答道:“齐了,一共十八人。”
“釜山站目前只能调集这么多人。”
“其中十人负责船只操作,包括舵手、轮机、船长,都有海上工作经验,能在夜间操作大型船只。”
“这组人是李局长亲自紧急支援过来的。”
要把油轮开走,没有专业船员是不行的。
李局长早有安排,倒也不用吴东国操心。
吴东国数了一遍对方人数,确实是十八人。
也就是说,除了李铭万支援过来的十名船员,整个釜山站,包括站长洪具名自己,一共只有八个人。
确实被林恩浩收拾得太惨……
巅峰时期,釜山这种大城市,北边的情报人员不下百人规模。
吴东国看了一眼手表:“任务紧急,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明白。”洪具名连连点头。
吴东国说道:“一切听我指挥。”
“我们这次的计划是劫走被扣油轮。”
“油轮目前停在釜山港外围锚地,不在码头泊位上。”
“锚地离码头有大约几百米的距离,值班岗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码头区域,锚地方向相对薄弱。”
顿了一顿,吴东国继续说道:“不过值班岗哨还在,巡逻还在。”
“码头入口有两名守卫,油轮码头侧翼有三名守卫,巡逻线路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我们的行动必须在两次巡逻之间完成。”
这时,朴明哲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手绘的港口布局图,摊在地上。
他打开了手电,光线照在图纸上,纸面上的标注清晰可见。
吴东国用手指点着图上的标记:“港口有三条路线可以接近锚地。”
“第一条是沿着码头外侧的防波堤走,这条路最隐蔽,但路程最长,需要十五分钟。”
“第二条是从仓库区穿过去,路程短,仓库区有两个岗哨。”
“第三条是直接从码头正面走,路程最短,风险最高,入口处有探照灯,守卫人数最多。”
一听后两条路线都有岗哨和守卫,洪具名立刻建议道:“我建议走第一条路线,从防波堤绕过去,多花点时间不要紧,全程在岗哨的视线盲区里。”
吴东国瞥了一眼对方,洪具名的小九九他当然知道。
被林司令官的保安司收拾出心理阴影了。
海防大队隶属于保安司,洪具名心虚也很正常。
这事儿也不能太“顺利”,否则就假了。李铭万没准会起疑心。
吴东国早有预案,沉声说道:“并不是第一条线路就完全没有危险。”
“之前海防大队是有机动巡逻队的,今晚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看我们运气了。”
洪具名也知道海防大队大批人马去了首尔,连忙说道:“估计没有,他们的人都去首尔了。”
吴东国顺着他的话说道:“嗯,希望如此。”
接下来,吴东国开始安排具体行动计划。
“咱们这次冒充海盗之类的犯罪集团行事,不能暴露身份。”
“所有人蒙面。”
一边说,吴东国一边给朴明哲递了个眼色。
朴明哲从一名行动队员手中拿过一个背包,打开,将里面的蒙面巾分发给了洪具名的人。
随后釜山站的人纷纷带上了蒙面巾。
“船上的对讲机可能会被港口监听,所以上船之后全程无线电静默。”
吴东国总结道:“咱们冒充海盗行事,这样可以掩人耳目。”
这年月亚洲特别是南亚东南亚是有大量海盗的,但釜山港根本不是海盗活动区。
吴东国的意思也不是什么“海盗”,而是“犯罪集团”。
自称“犯罪集团”不好听,就随口借用“海盗”的称呼。
洪具名当然也明白吴东国的意思。
“这样最好,到时候保安司会把调查方向重点放在海上刑事案件那边……”洪具名点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是一大船原油,价值不菲。
犯罪集团搞钱,那是天经地义。
逻辑是没问题的。
吴东国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对方交火。”
“一旦交火,咱们就跑不掉了。”
“釜山港外围驻扎着不少部队,只要枪响,他们很快就会赶到现场。”
“一旦发生被围堵的局面,咱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朴明哲趁吴东国说话的间歇,补充了一句:“我们的总目标是悄悄开走船,打枪的不要。”
“明白。”洪具名点头。
其实他也怕开枪。
开枪必然跑不掉……
洪具名扫了一眼身后的人,沉声说道:“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听见了么?”
“听见了。”釜山站的人和船员齐声应道。
为了显示“专业性”,同时也是为了之后洪具名到了PR跟李铭万汇报详情的时候,有更多的细节,吴东国还专门准备了一批“道具”。
他从随行的队员手中接过一个大口袋,打开,里面是一批麻醉枪,逐一配发给参与行动的人。
“这是麻醉枪,万不得已时使用。”
“射程十米,一发能让人昏迷四到六个小时。”
“上膛、瞄准、击发,三步操作。”
洪具名接过一支麻醉枪,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把枪管对准地面扣了一下空扳机。
枪身一震,发出一声咔哒声。
洪具名用得不太习惯,皱眉道:“用消音器手枪不行么。”
“消音器手枪射程比这个远,杀伤力也可靠。”
“万一没打中,对方叫出声来就完了。”
吴东国摇头道:“咱们名义是偷。”
“偷和硬抢差别很大。”
“麻醉枪打中的人只是昏迷而已。”
“万不得已使用麻醉枪的话,那些守卫没有死,只是麻醉。”
“他们醒来之后只记得自己在值班,然后突然失去意识。”
“要搞清楚状况,需要时间。”
朴明哲补充道:“敌人万一发现守卫异常,也会先调查。”
“他们会以为喝多了或者突发疾病什么的。”
“如果直接打死,敌人就直接来追我们了。”
“我们的船开不快,要尽量拖延时间。”
洪具名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吴东国笑了笑:“干这活儿,我们首尔站是专业的。”
这就是提示洪具名了,回去向李局长汇报的时候,细节可别忘了。
洪具名心知肚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吴东国看了一眼手表。
“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道。
码头离这里不远,大约三公里的路程。
一行人借着夜色,悄悄朝海防大队码头摸了过去。
…………
凌晨四点,釜山海防大队港口外围。
吴东国带着众人趴在码头外侧防波堤的斜坡上,港口探照灯每隔四十五秒扫过一轮。
光束从头顶掠过时,有人低头贴地。
光束移开后,吴东国举起望远镜观察。
“码头入口两名守卫,一个坐着抽烟,一个靠墙站着。”
“探照灯间隔四十五秒,盲区二十秒。”
“防波堤到锚地需要经过三个掩体:废渔船、搅拌机、渔具仓库。”
“每个掩体之间跑一段,等下一轮盲区再跑下一段。”
朴明哲把地图摊在草叶上,补充道:“入口组先处理岗哨,然后全队走防波堤。”
“到了石墙翻过去就是锚地。”
“石墙上可能有青苔,翻墙时先摸墙顶有没有碎玻璃。”
洪具名从后面爬上来:“巡逻组在仓库区北侧就位。”
“我们刚才来的路上差点撞上一个起夜的值班人员,全部趴在水沟里躲了两分钟。”
“水沟里都是海水,现在两个兄弟衣服湿透了。”
“有没有被发现?”吴东国问。
“没有,那人一直在打哈欠,手电筒到处晃,没往水沟这边照。”
吴东国看了一眼手表,按下对讲机:“入口组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气体喷射声,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十秒后,入口组组长回复:“入口搞定,两个守卫拖进工具间了。”
吴东国下令:“全队出发,走防波堤。”
“第一段目标废渔船。”
他第一个起身,弯着腰快速往前移动。
身后众人快步跟上。
队伍在第一艘废渔船后面蹲下,背靠锈烂的渔船外壳。
探照灯从头扫过,所有人贴在渔船后面,等光束移开。
灯光过去之后,吴东国沉声说道:“第二段,目标搅拌机。”
队伍沿防波堤中段往下一个目标点跑去。
左侧是堆场铁丝网围栏,里面集装箱之间挂着一盏灯,灯光恰好照不到防波堤上。
一行人跑到搅拌机后面时,断后的朴明哲突然蹲下,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手指压在嘴唇上,指向铁丝网围栏方向。
围栏后面集装箱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手里夹着烟。
这人走到围栏旁站住,对着防波堤方向抽了大约一分钟,弹掉烟头踩灭,转身走回集装箱后面。
朴明哲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松开压在嘴唇上的手指:“差点被发现,他再往前走一段,就能透过围栏看到我们。”
“继续,第三段目标渔具仓库。”吴东国下令。
搞这一出,当然是为了“真实感”拉满。
后续李铭万绝对会向洪具名详细询问“劫船”过程,必须把“细节”做到位。
队伍跑到仓库后面,这是一间砖砌小屋,破败不堪。
所有人蹲在仓库侧面,背靠砖墙。
吴东国举手示意停,压低声音说:“前面就是石墙,墙那边是锚地。”
“先上去一个人看情况。”
两名队员走到石墙下搭人梯,墙顶的人探出头扫了一眼。
“墙那边锚地平台上,两个人正在检查油轮舷梯。”
“一个人打手电筒,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对讲机。”
“穿的是值班人员制服。”
“等他们走。”吴东国下了决断。
几分钟后。
墙顶的人做了一个手势:“走了,回值班室方向了。”
“所有人翻墙,两人一组。”吴东国下达命令。
众人依次翻过石墙,吴东国和朴明哲各从背包里拿出一支麻醉枪,检查气瓶压力,枪身压力表指针都在最高压力位置上。
两人贴着石墙阴影往前走,在油轮舷梯下方停下。
舷梯旁站着两名巡逻人员,制服上印着海防大队标志。
一人举着手电筒照舷梯踏板,另一人在检查舷梯绳索。
吴东国和朴明哲同时举枪。
两人同时扣动扳机。
命中。
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光柱扫过舷梯后,停在一个水洼旁边。
两名巡逻人员身体软下来,一个往前倒在舷梯上,另一个往后倒在锚地平台上,头磕在系缆桩的橡胶护套上。
吴东国招手,两名队员跑过来。
他吩咐道:“拖到石墙后面。”
“手电筒关掉,对讲机电池拔了,人藏在石墙下面干地里用废渔网盖住。”
两名队员很快把人藏好,并清理完现场。
这一路上,洪具名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叫专业?
这就是!
怪不得首尔站“战功彪炳”,人家水平确实高啊!
就在洪具名发愣的时候,吴东国的下一道命令又来了。
“上船,船员组先上。”
“舵手第一个,轮机长第二个,船长第三个。”
“上船之后不许开灯,不许用船上的对讲机。”
“是!”众人齐声应道。
舵手沿舷梯爬上去,到了甲板后,打手势表示甲板安全。
这种被扣货船,船上是不能住人的。
原本的船员都被安置在其他地方。
随后,众人依次登船。
上船后,吴东国让船员组接管油轮,先做检查。
其实根本不用查,早就“准备妥当”,就等着他们把船开回去。
程序还是要走一遍的,以免李铭万发现漏洞。
“检查引擎。”吴东国下令。
三分钟后,轮机长从引擎舱探出头打手势。
“引擎正常,燃油充足,可立即启动,冷却系统正常,润滑油位在刻度线以上,燃油舱存油量百分之八十以上。”
舵手从驾驶舱窗户探出头:“舵机正常,导航设备正常,海图已调出。”
一切正常之后,吴东国来到洪具名面前。
“洪站长,祝你一路顺风。”吴东国开口说道。
洪具名脑子还是嗡嗡的,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在他看来,一路上有不少“小插曲”,差点暴露。
最终也确实“处理了”两名守卫。
一切都很真实。
“唔,你们也小心。”洪具名深吸一口气,朝吴东国敬了个军礼。
按照约定,这船原油由洪具名运回北边。
吴东国的人是要撤的。
“我们该走了。”吴东国眼睛看向码头方向。
洪具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不放心,追问道:“我们开船肯定有动静,对方追出来的话……”
吴东国冷声说道:“放心,我的人给你们断后。”
“我们下船后在附近等着。”
“如果海防大队的人没发现,那就万事大吉。”
“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会直接跟他们交火,把对方引到其他方向,掩护你们……”
【好人呀!】洪具名心中大为感动。
之前说的不交火,那是开船之前。
开船以后,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撒丫子跑路。
这时候被发现,那就得靠吴东国的“断后了”。
“首尔站站长同志,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洪具名紧紧握着吴东国的手。
他不知道吴东国的名字,也不能问,只能这么称呼。
“洪具名同志,你也要注意安全,一定把原油押运回北边。”
两人握手后,吴东国做了一个手势。
朴明哲和所有行动队员,快速下船。
大约十分钟后,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油轮缓缓驶离。
站在码头上,朴明哲和吴东国看着油轮远去。
又过了几分钟,朴明哲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