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相应的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消息走漏或者其他什么意外发生,孟乔芳、刘良臣二人及其麾下部众,被排斥在了整个谋划和参战兵力之外。
虽然孟乔芳、刘良臣已经接连几次证明了他们对“大清国”的“忠诚”,并且赢得了拜尹图的信任。
但是其他八旗权贵们对八旗旗下汉军将领和汉军队伍的不信任根深蒂固,即使在他们跟着多尔衮撤离盛京城后也一直在增加。
对许多八旗权贵来说,孟乔芳、刘良臣跟着“大清国”走到了今天,他们本人的忠诚的确说得过去了,但是他们的部下们却未必。
孟乔芳麾下部将马怀忠在镇北关率部“临阵倒戈”,就引发了许多八旗王公大臣对他们二人部众的疑虑。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孟、刘二人都被排斥在了三道沟子伏击战的整个谋划之外,而且一直过从甚密的两人也被拆分了开来。
由于部下马怀忠的“临阵倒戈”而受到罗洛浑等人猜疑的孟乔芳,还有隶属孟、刘二人的大部人马,都被勒令就地驻扎,留守护卫滞留在船厂营一带的车马辎重和大批人口。
同时,他们也被命令就近伐木取材、夯土筑垒,以原来的老船厂营旧址为核心,构建木城营盘。
一方面,被留在松花江西岸的人口车马和财货,很可能要长时间滞留在这里,需要一个大规模的营盘容身。
另一方面,要大批量打造渡江的船只,也需要安排相当一部分的人力留在这里事先采伐巨木,做长远的准备。
这种繁琐而且艰巨的事务,八旗王爷和权贵们自然不愿意去做,于是便全都落到了孟乔芳这个汉军将领及其部下的头上。
而刘良臣,则由于其亲手点火开炮击杀了多尔衮,而得到顺治小皇帝生母皇太后布穆布泰的赏识,在他们抵达江岸的第二天,就被特许带着部分精选的乌真超哈,乘舟渡江,入卫乌拉城去了。
因为,颇具心计的顺治生母布穆布泰,在确定拜尹图、遏必隆、谭布、塔詹,包括索尼、迈图等人要反身设伏,一时皆不能过江的时候,对于执意要求陪同两宫皇太后过江前往乌拉城的满达海、罗洛浑,暗自生了忌惮之心。
虽然“大清国”的皇帝之位,现在的行情已经跌到不能再跌了,但是对于布穆布泰来说,她的儿子福临能否继续安坐在这个皇位之上,却是她们母子能否保全性命的关键。
在她眼中,即使撤退到了打牲乌拉,“大清国”也仍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有数万精锐人马,甚至数以百万计的金银财货可资使用,备不住就被哪个野心家给惦记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类似于刘良臣这样的外人,反倒要比和硕成亲王罗洛浑、和硕礼亲王满达海更令她感到放心。
就这样,刘良臣被抽调过江,率小部分人马入卫乌拉小城,而孟乔芳被勒令留驻松花江西岸,看守辎重,打造沿江木城。
如此一来,原本已经与祖克勇所部先头人马达成了一些默契的孟、刘二人,最终连一点消息也没能透露给祖克勇的先头队伍。
最终,各种因果汇聚、叠加在一起,导致了祖大寿所部人马在三道沟子的惨重损失。
当然,发起三道沟子伏击战的清虏精锐主力同样损失不小。
除了当场付出一万多人的伤亡之外,新晋的内大臣遏必隆、打牲乌拉梅勒章京富察迈图也死在了战场上,亲自披甲参战的拜尹图、索尼以下,也几乎人人带伤。
而这,也正是刚刚打完的沿江木城之战,能将经历了三道沟子之战的清虏余孽几乎全部歼灭的重要原因之一。
事实上,就在这个沿江木城之中,滞留的清虏披甲人丁和八旗家眷人畜,累计多达四五万人。
这一战,光是被击杀的青壮披甲人丁,就有两万余人,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从三道沟子之战的战场上撤回来的精锐主力。
包括三道沟子之战的主要策划者新晋文馆大学士赫舍里索尼以及实际指挥者、在开原刚刚翻身掌权的拜尹图,这一次刚开战,就被决心临阵倒戈的孟乔芳亲自带人击杀了。
清虏沿江木城之中之所以老将云集,最后还打成了这样,就与拜尹图、索尼两人一开始就被孟乔芳击杀有关。
至于其他的两三万人,除了少部分隶属察哈尔紮撒克蒙古部落的人口,最终在浩荡江江水面前选择了投降之外,剩下的多数八旗老弱妇孺下场同样惨烈。
不是杨振不肯接收俘虏,而是早先云集在沿江木城内的八旗家眷和老弱妇孺们在听闻前方城破的时候,就抱着过江逃命的一线希望争先恐后往江岸附近猛冲。
但是江岸上根本没有船舶,仅有的几条独木舟,还早就被几个亲王府的奴才控制,一等自家主子到了,立刻上船,不顾一切往对岸划去。
而其他人根本没船可坐,有的自恃会水的,直接跳入江中,往对岸猛游。
但是大多数并不会水的,竟然也奋不顾身,跳入江中,妄图逃得一线生机。
当然了,其中有许多人,并非自愿跳江求生,而是被后面冲向江岸的拥挤人群硬生生挤下去的。
结果,两万多八旗老弱妇孺跳入江中逃亡,只有极少数侥幸游到了对岸,算是暂时逃出了生天,剩下的几乎全部浮尸江上。
对此,杨振也很无奈,他自己也没料到,他的名声竟然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以至于那些八旗老弱妇孺宁肯冒着九死一生的巨大风险跳江逃生都不愿向他投降。
不过这样一来,在杨振的麾下占领了沿江木城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原本极有可能成为俘虏的大批老弱妇孺自己跳了江,淹死在江水中,也省得杨振左右为难,再去处置它们了。
唯一可惜的是,那些人中有许多在跳江逃生前,都随身携带了一些他们认为最贵重的金银细软,导致这一场沿江木城大战应有的缴获有所损失。
但是,截至七月初五中午,在祖克勇、杨珅、冷僧机、孟乔芳等人持续不断的努力清点之下,被分类整理出来的战场缴获总数,还是令杨振感到非常满意的。
缴获到的成箱的金铤和各种金饰、金器等金制品,共计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八十两;缴获到的成箱的银锭和各种散碎银子、银饰、银器,更是合计超过二百八十四万五千两;各类规格的东珠共计一百四十四箱,还有各种绫罗绸缎等珍贵丝织品五百八十八箱。
此外,还有堪用的马匹一万一千七百匹,骆驼三千一百八十一头,牛一千八百六十四头,完好的大车数百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