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大手猛然拍下,将前来抢夺不死药的十数劫匪直接拍死。
血混着雨水,流到山下。
给这座焦黑的山峦,添加了些许红润。
“巫!”
“巫!”
年轻巫族们,振臂欢呼出声,朝着山顶的方向跪拜。
巫咸从屋中走出,看了看山顶,然后又看向山下。
他拿出一张兽皮,从地上捡起一块不知哪个劫匪留下的骨头。
用兽皮裹住后,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几道古怪的纹路。
随后拿来捡起一块石头,将兽皮连骨头一起砸的粉碎。
与此同时,燎原城内,一位留着八字胡,不怒而威的官员,坐在屋内品茶。
这次重金聘请了多位江湖高手,上山抢夺不死药。
他的父亲已经七十多岁,命不久矣。
若能续命,家里的官爵还能再进一步。
至于巫族死活,他不在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陈家从女皇时代到如今,历经百年风雨,可不能就这样失去竞争力。
所以不死药,势在必得!
端着手中茶碗,茶香扑鼻。
精致青瓷盖,在茶碗上轻轻擦过。
陈奇峰嘴角露出浅笑,眼中更带着一丝不屑。
知晓不死药消息的人很多,但是能像他这样不顾忌名声,前来争夺的,少之又少。
朝中哪个大臣不想长生?
可他们都心有顾忌,放着近在眼前的金山不要,偏要沽名钓誉。
陈奇峰对这种人不屑一顾。
名声?
你名声再大,能比得上当年的开国国公,后来的明国公,护国公,卫国公等人吗。
然而百年过去,天底下还有多少人去谈论他们?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待不死药到手,老父亲一份,自己一份。
父子齐心,景国的未来,也当是陈家的。
陈奇峰淡淡一笑,放下茶碗。
正要喊来侍女准备些糕点,他感觉有点饿了。
茶碗还没放稳,忽然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如同有人拿着大棒,狠狠朝着面门砸了过来。
陈奇峰痛叫一声,满脸是血。
心中惊恐不已,不等开口,便被接踵而来的巨力砸的不成人形。
最后硬生生砸成了肉泥。
等护卫和侍女听到动静跑来的时候,眼前血腥的一幕,让他们惊骇不已。
同样死状的,不仅仅是陈奇峰一人。
凡是这一夜上了山的人,都被巫族的术法找到背后指使者。
若是个人行为,便会牵连其家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怎么死的,而且死的如此凄惨。
唯有坐在石屋中,研究阵法的楚浔,瞥了眼山下,微微摇头。
这些年来,他把自己的心得体会,也给了巫族一份,以便他们拥有自保的能力。
得到粗浅阵法的巫族,并未像楚浔那般去理解。
而是结合了自身的文化体系后,创造出了“咒”术。
利用阵法对天地规则的驱使作用,配上对方的遗物,寻根求源。
哪怕相隔数百里,也能将你轻易咒杀。
这种咒术,不同于五行道法,是天地间的另一种规则体现。
楚浔曾仔细观察过,巫族对咒术的利用,更像是以神明之力进行祈愿。
愿景,从来没有远近之分,也没有能不能做到。
只要神明的力量足够强大,理论上任何事情,他们都可以做到。
像陈奇峰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至于被个人行为牵连的一些人,要说无辜也无辜。
要说不无辜,那也是天命难违。
楚浔并没有阻止巫族以咒术回击的打算,巫族有他们自己的行事准则。
不主动招惹是非,不伤天害理,但也有用凶狠手段,维护族群安稳的权力。
对别人来说,江湖是人情世故。
对巫族来说,就是打打杀杀。
何况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是谣言引发的祸端。
巫族没有不死药,却平白被人惦记上了。
贪欲,是这世上最难解决的罪孽源头。
经过这一遭,确实震慑到了不少人。
之后许多年里,敢上山找麻烦的不多。
偶尔来几个不长眼的,也会被巫族以咒术镇杀在山下。
久而久之,便传出了巫族不许凡人上山,以免不死药遗失的传闻。
随着越传越广,以及巫咸等人过了百岁依然活蹦乱跳,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起了贪念。
当巫族的人口,超过了一千后。
第十三年。
楚浔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具全新的灵魄,正在诞生。
且与松柳水神之灵不同的是,它可以根据楚浔的想法,拥有真正的实体。
或者依然处于似真似假的特殊状态。
在考虑一番后,楚浔并未让这具灵魄维持此种状态。
他想知道,这样的灵魄真正存于世,会发生什么。
于是这一年,山顶燃起了滔天的烈焰。
五色烈焰烧穿了天穹,将山顶融化成了一片缤纷琉璃之地。
就连卫呦呦,都跑去山腰和巫咸等人待在一块。
鬓角终于生出一丝斑白的巫咸,对着卫呦呦躬身,露出询问之色。
卫呦呦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回答道:“老爷可能要突破了呦。”
巫咸和身后九巫互视一眼,而后大呼出声,向山顶跪拜。
众多巫族,也纷纷跪拜叩首。
山顶上,火焰升腾,似永远不会熄灭。
足足烧了七天七夜,一股沉重的威压,从上方席卷而来。
所有的巫族都浑身颤抖,他们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信仰,带来的清晰感触。
所有巫族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不敢言语,更不敢抬头。
唯有卫呦呦,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圆形。
“哇咧!?”
一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身披神火,屹立于山巅。
如神明俯瞰,望向了下方。
他看着巫族,发出了惊世之声。
“吾名——祝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