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
张安秀发出一声轻笑：“明年药商来收药的时候，可不准给他们降价，记得不？”
“好。”
“好好吃饭，我跟松柳水神许愿了，你会长命百岁的。”
“好。”
“那我走了。”
楚浔的手更紧，他把头埋在张安秀发间，已经闻不到发丝的味道，只有浓浓的死气。
压抑的声音，仿佛刀子划开了心脏。
“这样不好……一点也不好……”
没有回应了。
只有不断变凉的身体，在怀中无论如何，都捂不热。
院外的禽畜们，似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来。
松柳河中，三条巨蟒从水下探头，朝着村子的方向吐着信子。
月亮被阴云遮住，不见半点光亮。
直至天蒙蒙亮，楚浔才把张安秀放回床上。
拿来梳子，把她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梳理好，扣好扣子，盖上被。
齐二毛等人，一大早就来探望。
喊了几声不得回应，心里顿觉不妙。
楚浔从屋里走出来，他的脸色，让齐二毛眼眶发红：“浔哥儿，婶子呢？”
楚浔看着他，轻声道：“她走了。”
齐二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忍不住哭出声来。
从小时候来楚浔家玩，张安秀就对村里这些孩子很好。
她没有孩子，便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这些人身上。
这一走，阴阳相隔。
越来越多的村民得知消息，匆匆赶来。
就连白发苍苍的县太爷李兆明，都前来吊唁了。
出殡那天，齐二毛，欢儿站在最前面抬棺。
棺材很重，但里面的人很轻。
天上乌云密布，像随时会下雨夹雪。
荞花特意拿了油纸伞来，楚浔却摇头不接。
“今天不会下雨，也不会下雪。”
荞花看了看阴霾的天空，这样的天气，按理说会下的。
但楚浔坚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地里的墓穴已经挖好，棺木被缓缓放下，随后便是村里人挨个上前铲土。
楚浔最后一个上前，将一整块土，捧在了坟头上。
轰——
一声冬雷，似震碎了天际。
楚浔抬头看向上空，目光沉静。
荞花等人期盼着快点下雨，像婶子这么好的人，老天爷理应来送行。
然而等了许久，这里一滴水也没落下。
反倒数百米外，雨夹着雪，不断洒落。
如此奇异的一幕，看的村里人有些不知所措。
齐二毛忍不住指着天大骂出声：“你这贼老天，为何如此！”
楚浔喊来了满脸愕然的欢儿，道：“带他们回去吧，帮我安排后续的事情。”
欢儿问道：“您不回去吗？”
“我要在这里陪她一会。”楚浔道。
欢儿没有劝说，只解下自己的袍子披在楚浔身上。
在他的招呼下，村里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抽泣着离开。
如齐二毛一般骂老天爷不长眼的声音，络绎不绝。
楚浔仿佛没听到一般，坐在坟前。
看着面前的石碑，轻声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下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