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王听罢，沉默了片刻。
片刻，他才轻笑了一声。
“呵。”
目光，重新落到了李先身上。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秦凰。”
李先看着这位屹立于战车之上的那道身影。
“我等了你们一百年。”
“等我，一百年？”
九天仙王看着他。
“对，一百年。”
李先道：“一百年前，如果你在刚收到我让季纯钧给你带去的话时，能第一时间杀到赤炎城，对我进行致命一击，凭我当时的实力……除了打破极限、超越极限外，我想不出有任何能够死里逃生的可能性。”
九天仙王没有说话。
这一刻，他甚至没有觉得，李先百年前是为了故意刺激他，才让他去赤炎城杀他的。
因为……
他在李先语气中感受到了真诚。
这种真诚……
不可思议。
但又真实存在。
不是亲眼看到李先，听一千遍，问一万遍，他都想象不到，也理解不了，世间居然有这种人。
不！
也是有的！
“殉道者！”
不是求道者。
是殉道者！
这种人，在……追求殉道！
所以……
“李先，真看到你的人时，我很意外，或许，我早在百年前就该传讯于你，邀你一战，一决生死，成全你的殉道之心。”
九天仙王语气中，带有了一丝感慨：“毕竟……像你们这种人……都活不长，早死晚死都一样。”
“我还是希望能活下去的。”
李先笑了笑：“人生的道路还很长，沿途亦有诸多精彩的人物、风景。”
他看着秦凰：“有意义，有追求，有期望，有理想，为什么不活久一点？”
“所以……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海？”
九天仙王道。
“这一战的结果，乍看之下，或许仍是九死一生，但我始终觉得……一成……已经很多了，我甚至不再要求必须要打破极限、超越极限，就能看到胜利的可能性。”
李先说着，顿了顿：“而我的道……就是无极啊。”
换句话说……
他或许……
都不需要被逼迫到践行自己无极之道的那一步！
不过，他倒没有失落，而是带有一丝渴望：“所以……九天圣地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圣主，九界归一仙术的创始者，强大的九天仙王秦凰！”
他的眼神真挚而炽烈：“希望……你真的能够将我逼到非得极限升华的那一步，让我……更清晰的看清我自己……也看清我的道路！”
九天仙王看着李先。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一直在想，百年前，你究竟哪来的勇气敢如此挑衅一尊仙王！战争圣殿的规则？赤炎城的紫焱？又或者，你自己……某种宝物？传承？”
他顿了顿：“直到仔细研究过你天尊塔的视频，再加上你此刻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想法，我想，我猜对了……”
这位仙王笑了：“你已证得精神不朽，并掌握了意志侧的不朽秘法，对吗？”
李先看着九天仙王，有些意外。
天尊塔尽管强者如云，但这百年里他成长太快，从未有人能逼出他精神不朽的手段。
不曾想到……
九天仙王居然看出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对，我早在飞升前，已然精神不朽，并以虚无大道为核心创造出了一门金仙秘法。”
“飞升前……精神不朽！”
此话一出，别说一旁的季纯钧了，就连九天仙王亦是深深动容。
“真仙境界便已到了这一步，还创造出了金仙秘法……”
他看着李先，由衷的道了一声：“李先，你真是个天才。”
一个……
哪怕他这尊被整个九天圣地视为奇迹的仙王，都心甘情愿承认其“天才”的无上天骄。
而季纯钧……
在听得李先这番言论，身形更是忍不住一阵发颤。
“怎么可能！？真仙……未曾飞升的真仙……未曾见识过仙界辽阔，得到仙界底蕴之前的真仙，悟出精神不朽！？还创出金仙秘法！？”
这个消息，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粉碎着他的三观，直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体内仙力都仿佛要失控暴走。
精神不朽！
自创秘法！
无论那一种，都是仙王的标志！
任何一个玄仙，只要完成世界的蜕变与沉淀，并具备前两项中的任何一项时，都能问鼎仙王！
李先……
在真仙境时就两项都具备了！？
尤其是……
他证的是混元大罗道果！
是一尊混元大罗天仙！
如果他的世界蜕变后仍能维持住这等大道之力，那他……
岂不是直接一跃而成绝世玄仙！？
最顶尖的仙王！
这等放眼整个仙界，都属于最顶尖一批的天骄，居然就被他们九天圣地给碰上了？
他们九天圣地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上天不公！
不过……
“好在……好在今天，他就要死了！他马上就要死了！”
再天赋横溢的天骄，那也只是天骄！
哪怕他成了绝世天仙、至强天仙，也绝对无法和一尊真正的仙王对抗！
“圣主！”
一时间，季纯钧内心有些扭曲、癫狂般的看向九天仙王秦凰！
“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李先！”
实际上，不需要季纯钧嘱咐，这位九天仙王也已经有了这种觉悟。
“真是了不起。”
九天仙王发自内心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对决你这等不能用常理衡量的绝世天骄？”
秦凰手上浮现出了一枚绿色古玉：“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特意向我血晶师兄，借来了一件至宝，一件……专门用于镇守心神的至宝。”
古玉仿佛化作一滴水滴，融入到了九天仙王眉心中。
紧接着，一方世界，自他身后伸展开来，一种、两种、三种……
足足六种大道之力形成的太乙仙术自世界当中显化，散发出出强大到几乎撼动整个天地的威压，滚滚碾下，几乎笼罩了整个沙海方圆数十万里。
“现在！李先，你可以开始尽情的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