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法言语的大恐怖，带着令她呼吸几乎都要被凝滞般的压迫，猛然拽住了她的灵魂，霎时……
她仿佛跌入了当年凡人时期，被敌人抛入蛇窟，四面八方，尽数被成千上万毒蛇围绕住的毛骨悚然之感。
那种感觉下……
明明已经修成玄仙的她，竟是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声若惊雷！
不！
那不是心脏的跳动……
那是……
灵魂在颤栗！
这种无法言语的大恐怖以一种无孔不入的霸道拽住了她的灵魂，直让她的灵魂发出一阵不寒而栗的颤抖……
颤抖频率之高，几乎要将她的意识震散一般，直让她陷入一片空白。
在这种大恐怖的死死覆盖下，她再也遏止不住自己的绝望与恐惧，忍不住发出了失控般的尖叫：“饶……饶命……”
而在漱玉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之际，场中所有人，包括尧玄这位不朽金仙在内，亦是猛然感觉到一股足以让人心神意识坠入无尽虚无般的冷冽寒意猛然笼罩而下。
修为最弱的凌乾坤更是有种被扣住了脖子，整个人都要溺水窒息一般。
而那位代表着造化之主而来的二步道君玉桥，亦是感受到李先身上骤然升腾的凛冽之际全面运转“化道”级的精神意志，更是以慑人心魄之法发出了一声大喝：“极光！你想干什么……”
“住口！”
玉桥道君的话被直接打断。
李先看着漱玉。
看着因极度恐惧、极度绝望、极度颤栗下，不朽级的精神意志都有种濒临崩溃趋势的漱玉，渐渐的收敛了身上那令人颤栗的意志压迫。
一时间，漱玉仿佛像是刚从溺水中捞出来的凡人一般，忍不住剧烈喘息着，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里逃生般的后怕之中。
她再度抬头，望向李先的目光，已是充满了无限恐惧。
哪怕一旁的尧玄，望向李先亦是变了脸色。
“这就是足以灭杀黑夜神主的意志之威！？”
“所以，你刚刚说，灵墟，那个小器灵，死了？”
李先平静的看着漱玉。
可就是这种眼神，让满心恐惧的漱玉压根不敢与其对视，更是不敢有任何隐瞒，语气发颤：“是……是被捏碎了……”
李先沉默了下来。
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
可哪怕他仅仅是不说话，场中，仍然陷入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哪怕那位代表着造化之主而来的玉桥道君，都有种不敢轻易发言、轻举妄动之感。
好一会儿，李先才道了一声：“喋喋不休……那小器灵，废话确实不少……它既然选择了回到顾倾仙身边，顾倾仙作为它的主人……自然有处置它的权力……”
他选择尊重灵墟的命运。
毕竟……
对顾倾仙来说，它真的只是一个小小器灵。
“紫霄问道台？顾倾仙赶过去要多久？”
他询问道。
“小姐……就在紫霄道宫中……”
漱玉喘息着道。
“传讯，让她准备好。”
李先话一说完，一挥手，直接将玉桥道君、漱玉，以及凌乾坤甩到了洞府外，紧接着纵身而起，奔向诸天殿。
“李先，我与你同去。”
尧玄仙主马上跟了上去。
李先并未拒绝。
被甩出去的玉桥道君皱了皱眉头，深感李先此子自大无礼。
倒是漱玉，呆了呆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李先这是……应战了？”
她连忙将消息发给顾倾仙。
甚至觉得还得补充一句，李先的意志之力……
比外人预测的更可怕。
一旁的凌乾坤见她有些慌张，安慰了一句：“漱玉你放心，倾仙仙子常羲剑在手，何惧李先区区秘法？”
他轻哼一声：“李先若避而不战，多少还能保留一些脸面，一旦上场……一身气运，将尽数化为倾仙仙子的晋升粮资，并且让世间众人看清，谁才是大道金仙榜真正的第一仙帝。”
“好了，尽快返回紫霄道宫，免得错过这一战了。”
玉桥道君一边将消息传回去，一边再将目光转向漱玉：“话说，灵墟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提及他，原本有些不愿应战的李先，突然就变得那般坚决？”
“我……我也有些说不清楚。”
漱玉道。
她心里确实有些不解。
那件仙器，不是李先打着的“物归原主”由头，专门来巴结自家小姐的吗？
可现在看来……
似乎并非如此？
她想不明白，也无力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自家小姐做好充分的准备。
……
经三百年时间酝酿，且交战双方都是曾以玄仙之身，逆伐不朽霸主的无敌仙帝，李先和顾倾仙一战，早已引得无数人瞩目。
在李先通过诸天殿直奔紫霄道宫总部的紫霄问道台时，他应下这一战的消息，已经迅速传遍了整个人族高层圈子。
造化之主、蚩尤兵主、刑天之主、黄金之主、岁月之主、十方道主、太真道主等等……
几乎已经站在人族最巅峰圈子的伟大存在，第一时间垂下目光。
更有人赶赴现场。
他们得到消息不多时，众多金仙霸主亦是纷纷离开了各自的宫殿、要地，启程前往紫霄道宫。
再往后的仙王们……
除了那些消息灵通的仙王外，很多人反而慢了一拍。
再加上这等大战，涉及到人族两尊无敌仙帝，他们的手段，亦有一定的保密要求，否则流传出去，被敌对势力针对破解，再加以克制，亦是会形成隐患。
因此，能第一时间赶来围观的仙王并不多。
可即便如此，当李先赶至紫霄问道台时，整个问道台周边，仍然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仙王。
这些仙王，占据地利优势的紫霄道宫仙王占了大半，剩下的，才是那些背景深厚、消息灵通之辈。
不过，仙王不是关键。
关键是观战的金仙霸主！
在由三百六十座浮空山峰组成的紫霄问道台周边，竟是有超过一千道韵在云雾中此起彼伏。
每一道道韵，基本上都代表着一尊不朽存在。
这还是因为李先应战太急，没有任何缓冲，否则的话，亲至战场的金仙数量绝对更多。
不过……
两位有着阵斩不朽霸主实力的无敌仙帝进行对决，也没有哪个金仙敢不识好歹的提出让他们等一等，约个具体时间分出高下，毕竟，这等潜力傍身，未来有很大几率能成顶尖金仙。
而场中上千金仙中，顶尖存在又有几人？
……
紫霄问道台，李先直接出现在了直径数万里的主道台中央。
而原本就居住在紫霄道宫中，按理说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至的顾倾仙，却尚未现身。
此刻，在他耳边，则是尧玄仙主的神识传讯：“李先，我查到了，常羲剑……果然是战争圣殿最新铸就的三十六件顶尖先天灵宝之一，专克意志秘法和护身神通，每一柄价值千万，仅次于先天至宝！”
这位仙主义愤填膺：“这群人还真是不讲武德，连这等相当于族群底蕴的顶尖灵宝都拿了出来，还赐予一个玄仙！难怪他们得知你击败黑夜神主后仍敢邀战了，简直无耻！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李先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站在紫霄问道台上，静静等候。
尧玄无奈，只得详细描述起常羲剑的种种神异。
期间，太真道主的身影亦是显现在云端之上。
不过她并没有和李先打招呼，只是遥遥看着他，上下一阵打量。
而后黎天规亦和岁月之主一起，现身天穹。
这位先驱者亦带来了常羲剑的消息，末了，更是道：“李先，你听我说，你可以提出禁用灵宝，双方各凭神通秘法来分个高下……”
“我心中有数。”
李先礼貌性的回了一句，不再言语。
时间流逝，不断有仙王、不朽金仙赶至现场，场中人数相较于李先初至已翻了一倍。
除了李先曾有过接触的觉澈、凛冬、琅琊、银铃等仙主外，大道金仙榜执行委员会的天枢、三垣、心宿、北河等金仙也纷纷到场。
此外，他还看到了战争圣殿一脉的道垵、煊日等人的身影。
某一刻……
十数道身影突然同时出现在紫霄问道台外。
练苒、望舒、玉坤、承光等不朽存在，皆在其中。
而在他们最中心处……
也不算第一次见面，身上始终带着那种淡淡缥缈出尘之感的顾倾仙，盈盈而出。
没有和身边人多话。
她一袭白衣，青丝垂落，腰悬长剑，就这么衣襟飘飘的腾空而起，落到了李先所在的紫霄问道台上。
李先看着她。
她亦是看着李先。
李先是觉得……
没什么好说了。
顾倾仙本身也不是喜欢多话之人。
她只是需要击败李先，抹除他对自己的影响，同时，借他气运，完成最后一跃。
过多言语，反而纠葛更甚。
李先什么身份，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不重要。
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正锋相对，有着的，只有一片寂静。
而随着她落到紫霄问道台，一个看上去像是花甲之年，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影直接浮现在上空。
浩浩荡荡，足以引动天地大道共鸣的道韵，肆意的自他身上洒落而下，弥漫整个紫霄问道台上空。
这是……
造化之主。
“同一时代，竟诞生出两位能逆伐霸主的无敌仙帝，可见仙道大昌，这是我人族之幸。”
这位大能者的神识波动在虚空回荡：“然而，仙帝之位，仅赐一人，金仙榜单，亦需分高下，今日之战，就将自极光仙帝、倾仙仙帝决出，谁才是真正的第一，由本座，以及在场诸位一起充当见证。”
说话间，他捏动法诀，顿时，整个紫霄问道台上，三千大道同时显化。
稳固空间，造化万物。
纵横足有数百万里的问道台仿佛被三千大道之力包裹的如同一方小世界，彻底将李先、顾倾仙二人囊括在内。
完成阵法启动后，这位大能者亦是颇为期待好奇的将目光投向下方……
“这场仙帝对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