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一旁，尚有一位身着黑色长袍，身形消瘦，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中年男子。
李先一到，太真、男子的目光同时落到了他身上。
太真道主神色有些复杂。
黑袍男子……
也就是神魄道主，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锋利到犹如一柄钢刀，竟带有实质般，切入了李先的感知中。
哪怕他明明没有施展任何意志秘法，仍然让他精神迅速凝聚，生出一种“如临大敌”之感。
这尊道主身上……
蕴含致命危险！
一旁的刑天之主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道：“神魄道主，这就是李先，我人族近些纪元……甚至纵观人族历史，都堪称出类拔萃的无上天骄，未来有望顶尖道主级的存在。”
“神魄道主并无恶意。”
太真倒是表现的十分正常：“他只是在混沌虚无待得太久了，很多习性、痕迹尚未扭转过来罢了。”
这个时候，神魄道主脸上也露出了一丝……
很别扭的笑意。
然后对着李先点了点头。
这种别扭的笑意……
李先隐隐可以看出来，这是他已经太久没有使用过“笑”这个表情了，以至于在努力学习。
“神魄道主。”
李先亦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顶尖道主！
在道祖们置身于本源之海，主宰极其罕见的情况下，这等存在已经是仙界中最顶尖战力！
而且，大部分顶尖道主都掌握着能灭杀寻常道主、大能的秘法奇物，他们，亦是那些道主、大能们最望而生畏的存在。
“走吧，你是先回一趟住所，还是直接出发？”
太真道主看着李先询问。
“直接出发。”
李先道。
九帝城的洞府有南宫飞絮打理，井井有条，其他人亦有大罗仙宗负责安置，没什么事非得他去盯着看着。
“行。”
太真道主应了声，转向神魄道主。
当下，这位道主身形直接消散，竟然就这么消失在了李先的感知中。
哪怕他此刻意志已经破境道主，可在对方没有攻击他，触发不了三相生状态的情况下，他竟然也丝毫感应不到这位顶尖道主所在。
“神魄道主的大道运转更为精妙了。”
太真道主由衷的赞叹了一声，而后和李先一起，直接飞出了战争圣殿，奔赴最近的虚空传送阵而去。
飞行之际，李先并未说话，而是竭力感应着什么。
直到抵达虚空传送阵时，他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我居然察觉不到半分。”
“察觉不到正常，察觉得到才是真不对劲，神魄道主最强的手段就是隐没于智慧生灵散发的意识波动中。”
太真道主简短的介绍着：“他的神魄大道如同心神、意识的影子，攻击方式亦是如此，悄无声息的往你的意识、神魂中渗透，再李代桃僵、喧宾夺主，一举将你的神识意志拉扯着走向湮灭，但凡智慧生物，都对抗不了他的大道与秘法。”
“悄无声息渗透意志……”
李先有些诧异：“挡不住？”
“挡不住。”
太真道主道：“不过这门秘法有个弊端，拖着他人的意志湮灭，自己的意识亦会同样损伤，需要时间恢复，此外，当遇上心神、意识比他更强、更坚韧之人，或许他陨落，对方的意识都没有被湮灭干净。”
李先听了，有些恍然。
这不就是意识层面的兑子么？
只是不知道互兑比例是多少。
介绍间，太真道主亦是看了一眼李先：“大罗金仙都能斩杀，眼下，更是要去天命教和那些特殊生命争锋……你的成长……确实是快到不可思议……”
她叹息了一声：“拥有这等天赋的你，我确实没资格教你什么，搞不好你跟着我修炼，这么短的时间里未必能成长到现今这等地步。”
“虽然没有师徒之缘，但太真道主的赠法、赠宝之情，我铭记于心。”
李先笑着回应了一声。
“那不算什么……”
太真道主说着，想到一位位道祖对李先的重视，俨然把他当成新的顶尖道主在看待了，当下摇了摇头。
李先出色到这种程度，她也没什么好想的了。
“做不了师徒可以做道友，混沌虚无的探索凶险至极，尤其在前往其他宇宙时，更是会遭到强烈的堵截、围杀，可以放心并肩的战友太重要了。”
她看了李先一眼：“等你成道主了，要去混沌虚无了，记得叫上我，或者和我一起行动，千万别贸然的跟别人跑了。”
“会有机会合作的。”
李先笑着点了点头。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道：“混沌虚无……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你提及其他宇宙……难不成，混沌虚无中还有其他宇宙存在？类似我们这方宇宙般的天地？”
“自然。”
太真道主点了点头：“那些‘死’去的宇宙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些‘活’着的宇宙，变数太大了。”
说着，她也没有过多解释：“语言很难形容那种数十上百宇宙‘死亡’的恐怖奇观……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天命教，等你得了天命教的机缘成为道主后，我们带你去一趟，一切你就都知晓了。”
宇宙？
死亡？
什么叫死亡？
宇宙本身不就是“死”物吗？
还有“活”着的不成？
李先心中好奇。
只是眼下太真道主不愿多言，他也不好再问。
就如太真道主说的，先拿上天命教的机缘，破境道主再说。
“说起来……命运之力统筹三千大道，能有效令自身大道朝更高层次蜕变……可我的大道已经被淬炼到媲美本源大道的层次了，再继续蜕变……会成什么模样？”
李先脑海中再度闪过薪火之主提及的三大无上大道理论。
一时间，对命运天书和命运大道不禁多了一丝期待。
……
天命教并不属于六大无上族群的任何一家。
自然也不在六大族群的疆域中。
甚至，这家势力所属甚至不是仙界核心，接近大道本源之海的地方，而是偏向仙界外围。
人族中离天命教最近的，是黑天混洞。
只是，由于离开人族疆域，基本上就难以借虚空传送阵赶路了，哪怕有太真道主驾驭仙舟，李先仍然用了十三年才抵达天命教外围。
这里，仿佛一个巨大的时空洼地。
三千大道之力和混沌虚无之力相互交织、碰撞，尽管称不上剧烈，却无时无刻不存在着。
寻常真仙来此，想要维持生存都极其困难。
深入这片时空洼地后不久，一片由一百零八座宫殿组成，占地面积超过十亿里的宫殿出现在李先的视野中。
“我还以为凭李先的天赋资质……会有人来堵截我们，将这个天骄扼杀于摇篮之中呢，其他人不来，神族总该有点表示吧，结果，就这？”
太真道主语气中带有一丝意犹未尽。
她身形一闪，进入外围的一座宫殿。
很快，大道轰鸣，一股强大的意志投射而下。
凝聚出一道足有几十米高，完全由冰凌组成的身影。
“太真道主。”
“棱镜道主。”
太真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指了指身旁的李先：“我人族天骄李先，欲入天命教。”
入教名额？
别说几位道祖了，太真开口了，天命教哪还能不给这个面子？
何况……
“李道君，极光仙主，久闻其名。”
棱镜道主的目光落到李先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未入天命教便修成寂灭道君，当真罕见，真不知是得了何种机缘。”
“好了，棱镜，有劳你送他进天命教吧。”
太真道。
棱镜道主尽管好奇，可当着太真的面，再加上自己的职责，自然不好做些什么。
他带着李先来到最中心处的一座宫殿，伴随着其他宫殿同时震动，一股强烈到远超任何一座虚空传送阵的能量波动传来，甚至让仿佛时空洼地般的区域都无比活跃。
“嗡嗡！”
伴随着这股强到极致的虚空之力投送，李先的身形瞬间被一百零八座宫殿组成的阵法投射而出，跨越无尽虚空！
位于其中的李先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次传送距离极其漫长。
漫长到怕是跨越了不止整个人族疆域的距离。
好在，再远的路程，终有抵达尽头之时。
某一刻，虚空震荡。
四周的空间波动由激烈趋于平息，再如潮水般四散而去，露出外部空间。
他的身形，出现在一座大型广场上。
广场处，已经有人收到了消息，在这等候。
李先目光一扫，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泰阿道君和人族三巨头之一的北冥道君。
“李道君，你来了。”
泰阿道君笑着打招呼。
“从未入过天命教，却修成寂灭道君，且战力强横到足以剑斩大罗金仙……了不起。”
北冥道君的态度也比较友善。
李先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有劳相迎。”
“同为人类族群道君，本该互相帮扶。”
泰阿道君回应。
一旁的北冥道君道：“李道君，你虽未至天命教，但关于你的话题并不稀少，尤其是你斩杀我人族叛徒承光后，更是引得不少道君议论纷纷，人类族群的一些道君也想认识你一下。”
他笑了笑：“你看，要不要举办一场宴会，召集大家来见上一面，也便为你接风洗尘？”
“无需如此麻烦。”
李先摇了摇头：“我此番来天命教，只做一件事情。”
他平静道：“击败所有竞争者，拿到命运天书进行参悟，体会一下统御三千大道的神异，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