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此起彼伏!
真元境的弟子,面对夜族宗师的屠戮,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数息之间,便有十余人倒地不起,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快退后!”
陈庆厉喝一声,带着天宝上宗众人急速后退。
那几位九转宗师对决的余波,每一道剑气、每一缕煞气逸散开来,都足以将真元境弟子绞成肉泥。
便是南卓然这样的宗师,也不得不分心抵御那扑面而来的真元浪潮。
“收缩退后!”
古星河同样暴喝,周身雷霆轰鸣,一边与身前的七转夜君缠斗,一边带着凌霄上宗的人向后退去。
在场各方势力纷纷收缩阵型,向着战场核心的边缘退去。
这种层次的厮杀,他们已经插不上手,只能尽量保全自身。
“嗯!?”
可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陈庆急速后退的身形骤然一顿。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向广场中央那座翻涌沸腾的水池。
池水之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正悄然传来。
那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在如此激烈的厮杀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陈庆与它之间,却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就在方才,他凝神观剑的那一刻,那柄剑便已经记住了他。
“沧澜剑!?”
陈庆眉头一挑,心脏突突乱跳起来。
此剑若是能祭出,说不定能够破局!
可他心中也清楚,通天灵宝绝非寻常手段能够催动,尤其是这沧澜剑更是大杀器,威力极其恐怖骇人。
根据天宝上宗密报,就算是薛素和都未能暂御这沧澜剑。
可那波动……
越来越强了。
上方,九转战场的厮杀愈发激烈。
封朔方枪出如龙,枪意化作漫天枪影,死死缠住那名夜族九转。
可他毕竟只是八转,每一枪刺出都要消耗海量真元,不过数十招,气息便已开始浮动。
而另一边!
“不好!”
花公公尖细的嗓音骤然炸响,声音里满是惊惧。
他与阎烬联手对付的那名夜族九转,终于动用了全部实力。
那夜族九转一步踏出,周身煞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涌,一掌拍出,掌劲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煞气!
花公公拼尽全力运转真元,但是在那夜族九转一掌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咔嚓!!!
光幕炸裂,真元四散飞溅!
掌劲透体而过!
花公公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狠狠砸在广场边缘的一座楼阁之上!
轰隆!!!
楼阁轰然倒塌,砖石木梁砸落,激起漫天烟尘。
阎烬瞳孔骤缩,没有半分犹豫!
逃!
他身形一闪,周身煞气翻涌如潮,施展秘术,朝着战场之外爆射而去!
那夜族九转冷笑一声,没有去追。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边正在激战的封朔方身上。
“我来助你!”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轰!!!
封朔方长枪横挡,却被那突如其来的掌印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封长老!”
太一上宗的弟子们惊恐嘶喊。
完了。
所有人心中同时涌起这个念头。
封朔方若是倒下,那名夜族九转便可腾出手来,与另外两人联手围攻司奇。
届时,司奇必败。
司奇一败,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绝望的阴霾,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一个不留!”
金察吞下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伤口处的黑血瞬间止住,气息也恢复了几分。
他冷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森冷杀意。
话音未落,夜族诸多高手齐齐暴喝,攻势愈发猛烈!
夜族高手疯狂朝着六大上宗的方向扑杀!
那些真元境的弟子,拼尽全力抵御,却依旧死伤惨重。
完了。
彻底完了。
绝望的阴霾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广场边缘,那几名来自西域小国的使者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们不过是奉王命走个过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夜族宗师如狼似虎,遍地残肢断臂,鲜血汇成溪流……
“饶命!饶命啊!”
一名身着华服的西域使者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我等西域小国,与燕国不过泛泛之交,与夜族无冤无仇!求大人开恩,饶我等一命!我等愿降!愿降!”
话音未落,他身侧几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一片。
“愿降!我等愿降!”
“从今往后,西域诸国愿奉夜族为上邦!”
求饶声此起彼伏,那几个使者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就在这时,一道疯狂到极致的嘶吼声骤然炸响!
“一个都不能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蒋山鬼站在玉台边缘,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满是癫狂之色。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跪地求饶的西域使者,又扫过在场每一个燕国高手的面孔,面目狰狞扭曲:“今日此地,除了夜族,必须全部杀了!”
“全部杀了!”
他疯狂嘶吼,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恨意,“他们看到了!看到了我勾结夜族!看到了这一切!”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
“蒋宗主说得对。”
金察幽幽开口,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如同拂去尘埃。
“一个不留。”
噗!!!
那名最先跪地求饶的西域使者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喷涌着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出手的是一名夜族五转巡夜使,他收刀而立,脸上挂着冷漠的笑意,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那些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人,此刻彻底绝望。
“哈哈哈哈!”
蒋山鬼仰天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死!都要死!”
他指着场中每一个人,“你们这些伪君子!方才还道贺,方才还恭维!一转眼就要拿我!一转眼就要杀我!”
“好!好!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如同厉鬼的嘶嚎。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了你!”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炸开一道凄厉的剑鸣!
只见谢明燕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匹练,直直刺向蒋山鬼的咽喉!
她眼中满是滔天杀意,周身气息竟在这一刻隐隐攀升,那是燃烧金丹本源换来的短暂爆发!
蒋山鬼面色骤变,仓促间抬手格挡,真元轰然爆发!
轰!!!
两人对拼一记,狂暴的劲气四散激荡,震得四周地面炸裂无数裂纹!
谢明燕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可她半步不退,手中长剑再震,剑光如虹,再次斩向蒋山鬼!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此人!
为薛素和报仇!
为云水上宗清理门户!
何祟躺在十丈外的碎石堆中,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前后,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大片青石。
他艰难地偏过头,望向那道拼死搏杀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却已说不出一个字。
毛若云生死不知,倒在广场另一侧的废墟之中,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云水上宗,可谓元气大伤。
“我云水上宗数千年基业……”
扶夏仰头望向那三道凌空而立的夜族九转身影,眼中满是悲怆与不甘,“难道今日真要毁于一旦!?”
“今日怕是要以身殉道了。”
石向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
他周身气息浮动,已然遭到了重创,那是方才硬接两位七转宗师一掌留下的伤势。
在这阵法当中,他完全不是同境界夜族高手对手。
玄天上宗仅存的几名弟子围在他身侧,人人面色惨白如纸。
古星河面色铁青,周身雷霆已黯淡了大半。
他身侧,凌霄上宗的弟子已倒下了三人,剩下的几人也是人人带伤,勉力支撑。
“师父……”
南卓然站在李玉君身侧,声音微微发颤。
他看着四周惨烈的景象,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六大上宗弟子,看着远处那三道如同魔神般的夜族九转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们……怎么办?”
李玉君双眼泛着血丝,死死盯着战场核心。
她心中飞速盘算着一切可能,可无论怎么算,都是死路一条。
那三位九转夜君,便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一旦司奇、封朔方支撑不住,那利剑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若是有机会,等会我金丹自爆,能否炸出一道缺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侧这些天宝上宗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们速速逃离,能走一个是一个。”
“师父……”
南卓然喉结滚动,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泛红。
他知道,师父这是想要用自己的命,换他们一条生路。
李玉君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侧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陈庆。
这个罗之贤亲手带出来的弟子,这个天宝上宗最耀眼的天才,这个让她一次次刮目相看的后辈。
此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周遭的一切厮杀、一切惨叫声、一切绝望的哀嚎,都与他无关。
李玉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孩子……
是吓傻了吗?
天空之上的司奇,一身灰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剑气纵横,与那夜族九转的煞气碰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虚空颤抖,可他的气息却在悄然下滑。
下方,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司奇忽然笑了。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云水上宗的祖师堂,看了一眼那座他守护了多年的宗门。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三名夜族九转。
“三位九转,谋划周密,阵法压制,确实好算计。”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那三名夜族九转眉头一皱,为首之人冷笑一声:“算错什么?”
“算错了……”
司奇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九转金丹骤然浮现!
金丹通体水蓝色,圆融如满月,此刻却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丹身之上蔓延!
“我云水上宗的人,从来不会束手待毙!”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气息之狂暴,之炽烈,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方圆百丈内的煞气,在这一刻被生生逼退!
漫天黑雾如同滚汤泼雪,疯狂消融!
那三名夜族九转脸色骤变!
“不好!”
为首之人瞳孔骤缩,声音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他要自爆金丹!快!杀了他!”
九转巅峰宗师自爆金丹,其威力何其惊人?
便是同阶九转,正面硬抗,也必死无疑!
“阻止他!”
夜族九转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为首之人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之上!
那骨杖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血光,血色夜叉虚影疯狂膨胀,三头六臂同时挥动,朝着司奇狠狠砸下!
另一人双手疯狂结印,周身煞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数十丈长的漆黑巨矛!
巨矛之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嘶吼挣扎,散发出足以腐蚀神魂的恐怖气息!
他一把握住矛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司奇狠狠掷去!
可司奇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势越来越近。
当年,他还是云水上宗的内门弟子,第一次踏入祖师堂,跪在那块牌位前,立下誓言。
“弟子司奇,此生此世,必守护宗门,不离不弃。”
二百年了。
他做到了。
从内门弟子到宗师,从宗师到九转,从九转到今日……
他守护了这座宗门三百年。
今日,便让他,用这条命,最后守护一次。
“嗯!?”
司奇突然瞳孔圆睁,手中动作都是一顿。
就在这时,一股锋锐到极致的气息,骤然冲天而起!
嗡嗡!嗡嗡!!!
那气息之凌厉,之霸道,之不可一世,瞬间撕裂了漫天的煞气,撕裂了笼罩整座广场的阴霾,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直刺入云霄!
轰!!!
整座云水主峰,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地面上不断蔓延,延伸出去数百丈!
那些正在厮杀的众人,无论是燕国一方还是夜族一方,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震得身形一滞,齐齐转头望向气息的源头。
沧浪池!
池水沸腾!
数十丈高的水浪冲天而起,在半空炸成漫天水雾!
水雾之中,那柄通体水蓝色的长剑,正剧烈震颤着!
剑身之上,无数道玄奥的纹路疯狂流转,每流转一次,便有一股足以斩杀五转宗师的剑气四散开来!
而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柄剑,正在缓缓上升!
它从池底升起,一寸一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
嗡——!!!
又是一声极致的剑吟之声炸响!
而后那沧澜剑猛然一震,剑身之上爆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水蓝色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漫天煞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眨眼之间,笼罩整座广场的煞气大阵,竟被这剑光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