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散修见到这两人出手,脸色皆是微变,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
“是段珩和许攸……”
“这两人不好惹,吴崇就是栽在了他们手里,死得不明不白。”
“翠澜元精虽然珍贵,但有命拿没命用也是枉然,咱们撤吧。”
几个散修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压下心中的贪念,悄然朝芦苇荡深处退去。
能活到今天的散修,大多懂得一个道理:天材地宝再好,也得有那个命去享用。
段珩与许攸联手能斩杀元神三重天的高手,这份战绩足以震慑在场绝大多数人。
云山三修的老大眼角眦裂,眼睁睁看着两人先后殒命,胸腔中那股悲愤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开。
他怒吼一声,手中那大刀上青光大盛,想要挣脱武戈的剑势。
然而他刚一动,一道紫白色的剑光便已封住了他的去路。
武戈面无表情,手中紫电剑随意一划,剑光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将云山老大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这云山老大虽是元神三重天的修为,但散修出身,根基虚浮,道法粗陋,手中的三阶道兵在紫电剑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你若再动一步,下一剑便不是封你的路,而是取你的命。”武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云山老大浑身一僵。
就在段珩将那块翠澜元精收入储物环的瞬间——
嗡!
一股锐利的枪意从远处破空而来。
那枪意所过之处,水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两旁的芦苇尚未触及枪芒本体便被那股锋锐之意绞成了碎屑。
水汽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化作一团浓白的雾气在枪芒两侧翻涌扩散。
“不好!”
段珩头皮一阵发麻。
他身为大福地弃徒,能从戒备森严的清微天逃出生天,靠的绝非仅仅是运气。
那股枪意袭来的瞬间,他便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清微天的保命遁术——清风无影遁。
脚下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朝侧后方暴退。
那遁术极为精妙,青烟在虚空中分化成七八缕,每一缕都凝如实质,气息完全一致。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线。
那道枪芒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清风无影遁才施展到一半,枪芒的余波便已扫中了他的后背。
噗嗤!
段珩只觉得后背仿佛被铁锤砸中,一股霸道绝伦的锋锐之力撕开了他的护体真元,在他背上剜开了一道长达尺许的伤口。
血肉翻卷,森白的肋骨隐约可见,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段珩闷哼一声,踉跄着在十余丈外重新稳住身形。
他强忍着后背钻心的剧痛,抬眼朝枪芒袭来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凌空而立的陈庆。
段珩心中一寒,如坠冰窟。
他是清微天弃徒,对各大道统的气机再敏感不过。
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只是元神二重天,但那一枪得劲道,绝非寻常元神二重天所能拥有。
更重要的是,那杆长枪最少是五级道兵。
段珩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逃,可他随即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贸然逃遁只会将后背暴露在对方的枪锋之下,那是取死之道。
就在段珩心念电转之际,许攸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师兄,此人也是元神二重天,你我二人联手,未必不能将他拿下。”
段珩闻言,眼中掠过一抹狠厉。
许攸说得不错对方虽是福地嫡传,但终究只是元神二重天的修为。
他和许攸联手之下,曾斩杀过一个初入元神三重天的散修。
况且,这个太虚道弟子手中的五级道兵若是能夺到手,两人便再也不必在这青苇荡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一件五级道兵,足够他们为之一搏。
“好!杀了他!”段珩眼中杀意暴涨,咬牙传音道。
两人心意相通,几乎在同一瞬间出手。
段珩五指猛然向前一伸,周身涌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高达数丈的巨浪虚影,浪头之上无数道细密的水行道纹交织缠绕,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清微天绝学——碧涛叠浪诀。
那幽蓝色的真元浪潮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朝陈庆当头碾压而去。
浪头所过之处,水面被压得塌陷下去数丈之深,两侧的芦苇被那股磅礴的水行之力齐齐冻结,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而许攸则借着这股真元浪潮的威势,身形如同一条游鱼般潜入浪涛之中。
他双掌齐出,周身真元疯狂涌入掌心,在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五指掌印。
那掌印通体呈深青色,每一根手指都有丈许之长,掌心处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散发出镇压四方的霸道气息。
大罗天散修中流传极广的一门玄术——镇山大手印。
轰隆!
巨大的五指掌印从真元浪潮中破浪而出,如同陨石般朝陈庆当头砸下。
掌印未至,那股磅礴的镇压之力已将陈庆周围数十丈的水面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两道攻势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庆面不改色,五指缓缓握拢熔渊枪的枪杆。
玄黄枪篆!第二式两仪破!
他手腕一震,熔渊枪在身前划过一道弧光。
枪尖所过之处,太虚道则与炙热的枪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枪芒激射而出。
枪芒与那幽蓝色的真元浪潮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道暗金色的枪芒直接从真元浪潮的正中央贯穿而入,所过之处,幽蓝色的水行道纹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疯狂崩碎消融。
枪芒中蕴含的焚灭之火将水行真元蒸腾成漫天的白色水汽,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则将浪潮中的法则纹路绞得支离破碎。
段珩那层层叠叠的碧涛叠浪,在陈庆这一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从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枪芒穿透浪潮后余势不减,直直刺向那道当头砸下的深青色五指掌印。
轰!!
这一回是结结实实的碰撞。
枪尖点在掌印掌心处的法则纹路之上,两股道则在碰撞中心疯狂绞杀。
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顺着掌印的法则纹路蔓延而上,将那些深青色的纹路寸寸崩碎。
而那掌印中的镇压之力则在枪芒的锋锐之下被从中剖开,整道掌印从掌心处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边缘火焰翻涌,将掌印烧得支离破碎。
镇山印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深青色的碎光四溅飞舞。
许攸只觉得一股凶悍的反噬之力倒灌而回,那股力量中夹杂着炙热的火气与锋锐的枪意,眨眼间便侵入了他体内的经脉。
他浑身气血仿佛被点着了一般剧烈翻涌,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在水面上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这怎么可能!?”
许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这一掌借助了段珩碧涛叠浪诀的威势,威力比寻常状态下强了三成不止,足以一掌拍死一个元神二重天巅峰的高手。
可眼前这个太虚道的弟子,不但一枪破了他的镇山印,反噬之力竟然还能伤到他!
不对!
这不是寻常元神二重天该有的实力!
许攸脑海中警兆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身法想要朝侧后方退避。
然而陈庆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脚下太虚真元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闪电,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熔渊枪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亢奋的嗡鸣,枪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火焰纹路尽数亮起,将周围的雾霭都映成了一片暗红。
四重枪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方圆百余丈内的天地元气被那股锋锐到极致的枪意搅得天翻地覆。
水面被枪域压制得平整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许攸只觉得周身被无数无形的锁链缚住,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恐。
“师兄助我!!”
他嘶声叫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段珩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双手结印,周身的幽蓝色真元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入许攸体内。
两人的真元同出清微天一脉,本就同源同质,此刻在段珩的全力加持之下,许攸的气息骤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