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怀混元无极金身,肉身本就远超同境,再加上万象神霄典能够消融地脉之气,这两重优势叠加在一起,能在灵脉之地中撑过十六个时辰并不算太过离谱。
冯臻和苏荇这时也走上前来。
冯臻率先开口,语气明显带着几分热络:“陈师弟果真名不虚传,以元神二重天的修为便能打破诸位掌宫的记录,冯某佩服。”
苏荇也跟着抱拳,含笑道:“陈师弟被林垣主收为记名弟子,果然是实至名归。”
这两位执司言语之间颇有结交之意。
陈庆自然听得出来,便也抱拳回礼,客客气气地应了几句。
寒暄过后,陈庆转过头来看向周昂,道:“打破这个记录,可有什么奖赏吗?”
“这……”周昂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
陈庆心中掠过一丝失望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问道:“那景阳福地有没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比如破了某个记录,便可额外多领一份月例,或是多一次进入灵脉之地的机会?”
周昂苦笑着摇了摇头:“陈师弟,这记录只是用来衡量弟子潜力的一个参考,并非正式的考核项目,确实没有额外的赏赐。”
陈庆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追问,朝周昂抱了抱拳。
“麻烦周师兄了,我体内积攒的地脉之气还未清除,先回去炼化了。”
“快去吧。”周昂连忙点头,“你体内积攒的地脉之气怕是不少,耽搁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庆点了点头,朝冯臻和苏荇也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了。
传送平台上只剩下了周昂、冯臻和苏荇三人。
周昂望着陈庆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这陈庆能被林垣主收为弟子,果然不简单。”
他此前总觉得林道极收陈庆为徒这件事有些夸大其词。
太虚道虽然是玄元帝君的道统,来头极大,传承也足够古老,但正因如此才太难修炼。
玄元帝君本人惊才绝艳,他的道统自然也门槛极高,后世门人能够修出名堂的少之又少。
太虚道相较于鼎盛时期已经有了没落的趋势,在景阳福地始终屈居于五大道之下。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能在第一次进入灵脉之地时便撑过十六个时辰的年轻人,一个能打破庄北望千年记录的年轻人,或许当真有些不凡。
苏荇站在一旁,望着陈庆消失的方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吧,太虚道和天权道的这两位,往后不会平静。”
悬照台上云雾翻涌。
陈庆从灵脉之地归来,刚落在云台边缘,便见司奇从偏舍中快步迎了出来。
“陈宗主,璃华托人送来了此信。”
璃华!?
陈庆接过信笺,目光一扫。
信上写得简洁大意是经过考虑,愿来陈庆身边修炼,字里行间用词斟酌,但陈庆却读出了一丝极力克制的不安。
他将信纸重新折好,心中已是通明。
那日他在含章台观云亭前对璃华说出“好好考虑”四个字时,便已把话递到了明处。
以璃华的聪慧,不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她当时没有立刻应允,无非是碍于颜坚在场,不敢贸然表态。
如今主动来信,说明她回去之后反复思量,终究还是信了自己。
而颜坚那边,也很有意思。
陈庆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颜坚此人,他在含章台见过两次,面上总挂着一副笑容,言谈之间关怀备至,活脱脱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者。
可此人在璃华丹田深处种下的那团隐晦气息,藏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意。
颜坚为什么收手?
答案不言自明。
陈庆登上元神榜,更被林道极破例收为记名弟子——这些名头加在一起,分量已经重到让颜坚不敢再轻举妄动的地步。
说到底,颜坚不过是一个执司,修为虽在元神境,但在太虚道垣主记名弟子这重身份面前,还不够看。
他若敢继续对璃华下手,一旦东窗事发,莫说含章道保不住他,便是白风首座也未必愿意替他担这个干系。
一些小麻烦,随着实力提升,自然而然就烟消云散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头铁的人?
绝大多数人在动手之前,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她如今人在何处?”陈庆收起信笺,看向司奇。
“还在含章庭。”司奇答道,面上浮现一丝无奈,“璃华姑娘只是外围弟子,没有进入内围的令牌,进不来太虚庭。”
陈庆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身份令牌,递到司奇手中。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含章庭接她,带她入太虚庭,先在悬照台安顿下来,偏舍还有空余,收拾一间给她便是。”
司奇双手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景阳福地中,一个外围弟子想要入内围修炼有多么艰难。
他自己便是以仆从身份入的内围,自然知道这份恩情的分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陈庆目送司奇的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这才收回目光,迈步走到悬照台中央。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翻手取出玉简,随即联系邢露。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旋即传来一道声音。
“陈师弟,有事吗?”
那声音依旧是往日那般淡淡的,十分好听。
“邢师姐。”陈庆开门见山,“上次借师姐两千善功,今日可以还了。”
“好。”邢露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如水,“划过来便是。”
陈庆取出功德殿的令牌,将两千善功划入邢露名下,正欲将玉简收起,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陈师弟,你可知道霜寒绝窟?”
陈庆动作一顿,将玉简重新贴近耳畔:“霜寒绝窟?”
“前不久发现的一位法相境高手坐化之地。”
邢露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此人道号霜寒子,又名寒霜真人,已然坐化了,几大势力暗中沟通交涉,如今禁制已有松动,约定只允元神境入内寻宝,各凭本事,旁人不得干涉。”
“我欲前去你若有意,可同行。”
法相境。
陈庆心中一动,思忖片刻,而后道:
“多谢师姐好意,只是师弟如今刚从外面归来,当下还是想要巩固修为,此番霜寒绝窟之行,便不去了。”
玉简那头沉默了。
邢露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回答。
霜寒绝窟的消息,在福地核心圈子里已经传了一阵,不少元神境都在暗中筹备,跃跃欲试者不在少数。
不过邢露也没有勉强。
“那便不勉强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玉简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庆将玉简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悬照台四周翻涌的云海。
倒不是他看不上法相境遗留的宝贝。
霜寒绝窟之中,势必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刀光剑影,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陈庆手中资源充裕,修行也毫无瓶颈,如今距离突破元神三重天仅差临门一脚,对他而言,当下最紧要的,莫过于尽快突破修为。
“接下来,全力突破至元神三重天。”
陈庆低声自语。
元神三重天之后,战力必然暴涨,届时在元神榜上的排名还能再往前冲一截。
而那之后,第二元神肉身的炼制便该提上日程了。
此事一旦功成,他便是真正拥有了第二条命,在这步步杀机的大罗天中,才能多一张真正的底牌。
他翻手从万象图中取出翠澜元精。
陈庆将这枚元精握在掌心,入手处一片温润,那股生机之力顺着掌心经脉缓缓渗入体内。
他闭上双眼,《太虚炼神篇》应念而转。
淡金色的太虚真元从丹田中奔涌而出,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将掌心的翠澜元精层层包裹。
元精表面那层碧绿光芒骤然一亮,墨绿色的烟霞从元精中汹涌而出,沿着真元涌入手心窍穴,继而顺着手三阴经一路向上,汇入丹田。
那墨绿色的烟霞在元神周身盘旋缭绕,每旋转一周,便有一缕精纯的生机融入元神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