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除了灵脉之地和丹药源源不断的支撑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天演石。
那天演石中蕴藏的灵光极为玄妙,每次催动,便能让人的心神沉入一种近乎顿悟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参悟道术,一日之功抵得上寻常数十日。
三个月下来,天演石的灵光已消耗了整整五成。
不过陈庆并不心疼,灵光本就是拿来用的,修为和战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陈庆眼中精光一闪。
“元神三重天……”
陈庆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趁今日真元充沛,可以尝试突破瓶颈。”
他翻手从万象图中取出三枚丹药。
六道金纹的养脉丹,五道金纹的回元丹,还有一枚景阳宫特等月例中发放的六道金纹修炼丹药。
三枚丹药悬在掌心上方,药香四溢。
陈庆正欲将丹药送入口中,袖中的玉简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眉头一皱,神识探入玉简。
沈岳的声音便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三分焦急、三分暴怒,还有四分杀气。
“陈师弟,快来小竹峰!天权道的人要和我们干起来了!”
陈庆拿着玉简,整个人愣了一瞬。
天权道和太虚道要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
两大福地道统的弟子正面冲突,这种事在景阳福地内部可不是小事。
他压下心头的惊疑,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玉简那头嘈杂得很隐约能听到有人喝骂、还有道兵嗡鸣声。
沈岳的声音急匆匆地传来:“快来吧,来了再说!”
话音未落,玉简便断了。
陈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沈岳这个人,他接触过几次,印象十分深刻。
这位太虚道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性情暴烈如火,最是好战,在太虚道内颇有威望,行事却算不上鲁莽。
能让他亲自传讯摇人,语气还这般急迫,小竹峰那边的事态恐怕真的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也罢,突破之事暂且放一放,先去小竹峰看看。”
陈庆将三枚丹药收回万象图中,站起身来。
灵阵在他起身的瞬间自行敛去,悬照台上翻涌的金色浓雾缓缓消散。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云海上方掠过,遮天蔽日。
只见一道庞大的身影正从万丈高空俯冲而下。
北冥鲲鹏。
这头巨禽突破后体型又暴涨了一大截。
双翅展开足有百余丈宽,暗青色的翎羽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金属光泽,每一根翎羽的边缘都缭绕着一缕极淡的墨蓝色气流,那是风水之力浓郁到极致后外溢的异象。
它俯冲之时,双翅切开云海,拉出两道长达数百的白色气浪。
那股裹挟着风水之力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悬照台上的灵阵阵纹被这股气势压得自行亮起,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
金羽鹰正缩在巨石后面打盹,被这股气息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清来者是谁之后,默默把脑袋重新埋进了翅膀底下。
北冥鲲鹏落在悬照台边缘,双翅缓缓敛于身侧。
它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睥睨四方。
元神三重天。
这头上古异兽的血脉在吞噬了翼蛇血肉和玄冰幽泉之后,终于完成了蜕变。
它周身翎羽的缝隙之间,隐隐有墨蓝色的雷光跳跃闪烁。
陈庆走上前去,伸手在鲲鹏垂下的头颅上拍了拍。
陈庆翻身跨上鲲鹏后背,目光朝小竹峰的方向望去。
“走。”
北冥鲲鹏仰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墨蓝色的风水之力在它翅尖拉出两道长长的尾焰,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朝小竹峰的方向破空而去。
陈庆端坐于鲲鹏背上,远远便望见小竹峰上空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的阵势。
太虚道这边以元善、沈岳为首,七八个门人子弟聚在一处,真元外放,道兵在手。
对面天权道阵仗更大,足足十几号人,为首三人皆是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周身纯阳之气隐隐流转气势上压了太虚道不止一头。
双方之间不过数十丈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元善正压着声音与对面交涉,沈岳却已攥紧了拳头,周身真元鼓荡。
再远一些的山头上,零零散散站了十几道身影,看衣饰分属好几个道统,都是闻讯赶来瞧热闹的。
陈庆不动声色地从鲲鹏背上翻身落下。
北冥鲲鹏敛翅立于半空,周身墨蓝色的风水之力翻涌如潮,登时便有天权道门人看了过来。
陈庆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自走向太虚道阵中。
郭元正站在人群后排,面色紧绷得厉害。
“郭师兄。”陈庆在他身旁站定,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郭元转头见是陈庆,快速道:“前段时间霜寒绝窟的事你也知道,不少人去了那边寻宝,马师弟在绝窟深处找到了一株四百年份的玉髓灵芝,好不容易斩杀了守护的异兽,眼看就要得手,天权道的人却从旁边杀出来,仗着人多硬是把宝药抢了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火气:“马师弟不忿,回来后禀了沈师兄,沈师兄什么人你也清楚,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便带了两个师弟去半路截了天权道的人,把玉髓灵芝夺了回来,顺手还收了他们两件道兵。”
陈庆听完,面色不变,心中已是通明。
天权道捷足先登,抢人在先。
太虚道半路劫掠,夺宝在后。
若论谁先坏了规矩,天权道脱不了干系。
但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谁占理谁就能挺直腰杆说话的。
天权道位列五大道多年,行事霸道惯了,哪里肯吃这个亏?
果然,对面天权道元神五重天高手冷笑一声,声如洪钟:“元善,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霜寒绝窟中的规矩,谁斩了守护异兽,宝药便归谁。”
“当时上元福地、太冲福地的高手都在场,能从几大福地眼皮子底下抢走宝药,那是本事,倒是你们太虚道,坏了规矩不说,还半路劫掠同福地门人——今日把宝药交出来,再让沈岳当面赔罪,此事便罢。否则,我天权道决不罢休!”
“对!决不罢休!”身后十几个天权道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山野。
沈岳本就压着火,一听这话顿时炸了。
他一步踏前,周身真元轰然爆发,元神五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纯阳之气如烈焰般在身周翻涌蒸腾。
“当我太虚道是好欺负的吗?!”沈岳声如惊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沉浑的真元,震得小竹峰上的松针簌簌而落。
他这一动,身后太虚道门人齐齐上前一步,各色真元同时外放,一时间半边天穹都被淡金色的光芒映透。
对面天权道的人也不含糊。
三位元神五重天高手同时释放气势,纯阳之气如山如岳,与太虚道这边的威压正面碰撞。
两股气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远处观战的那些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放肆!”
“住手!”
就在双方气势攀升到顶点、一触即发的当口,一声沉喝如惊雷般从远处传来。
这声音震得所有人元神都为之一颤。
那些外放的真元、蒸腾的气势,在这一声沉喝之下竟齐齐萎顿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