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节点直接被火柱吞没,整个完美无瑕的剑阵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五重枪域!”
楚谦失声惊呼,身形疯狂向后暴退。
他认出来了。
那火龙是枪域之力凝聚到极致的体现,是枪意化形、规则显化的境界。
五重枪域!
这陈庆,竟然踏入了五重枪域!
楚谦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五重域与四重域虽只差一重,但却是一道天堑般的分水岭。
因为只有踏入五重域,才能真正接触到道则的核心,才有资格修炼更高层次的真术。
即便在元神五重天中,能踏入五重域的也只有一部分。
那些未能踏入五重域的,终生只能修炼玄术,战力与同境界修炼真术之人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是元神五重天高手之间的第一道分水岭。
而陈庆,竟然已经站在了这道分水岭的另一侧。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没有给楚谦太多思考的时间,那奔涌而来的火柱宛如怒涛般将其吞没。
楚谦疯狂催动真元,灰白色的光罩在他周身流转,与那火焰剧烈摩擦。
噗!
最终楚谦从火柱中冲出,他的发髻散乱开来,看起来十分狼狈。
方才的从容自信,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楚谦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五重枪域,六级道兵……陈庆目前展露出的实力,让他心中再无必胜的把握。
陈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楚谦从火柱中挣脱的瞬间,陈庆已欺身而上。
他脚下一踏,虚焱流光术瞬间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拖着一尾长长的火焰残影,向着楚谦暴射而去。
五重枪域铺天盖地地碾压过去。
方圆五百丈内的天地,在这一刻猛地一沉。
空气凝固了,风声消失了,就连那些还在飘散的剑影都静止了一般。
陈庆单手握枪,枪身在掌中猛然一抖。
定乾坤!镇岳!
熔渊枪脱手而出。
枪身在半空中疯狂暴涨,瞬息间便化作一杆长达数十丈的巨枪虚影。
那虚影通体暗金,枪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道纹,每一缕道纹都在吞吐着锋锐的枪芒。
巨枪从天穹之上轰然坠落,枪尖对准了楚谦的头顶,就像是一座暗金色的山峰倒倾而下。
枪未至,那股恐怖的枪压已将下方的地面压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凹坑。
凹坑边缘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被枪压碾成了齑粉腾起漫天的烟尘。
楚谦抬头看向那杆镇压下来的巨枪,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退,但五重枪域的压制仿佛如影随形一般,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压力。
既然退不了,那便不退了!
楚谦低喝一声,体内真元如火山爆发一般汇聚而来。
灰白色的真元在他周身疯狂汇聚,其中夹杂着一丝纯阳之气。
这是他踏入元神五重天后,淬炼真元修成的纯阳之气。
他将全部修为灌入骨剑之中。
剑身爆发出一声嗡鸣,剑锋上吞吐的剑芒更是长达数丈,四周天地再次浮现无数怨魂挣扎的声响。
他一剑迎上。
戮灵剑诀!万魂归渊!
剑光与枪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群山之间炸开。
两人攻势碰撞的中心,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冲击波气浪所过之处,数百丈内的山林都被连根拔起,古木、岩石、泥土混杂在一起,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几位正在缠斗的高手被这股冲击波震得齐齐后退。
几人的目光看向那道枪光与剑光的碰撞。
那是一场分庭抗礼的对轰。
巨枪虚影压在那道灰白剑光之上,两者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枪光与剑光互相倾轧,迸射出无数道刺目的火星。
楚谦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着。
他觉得那杆巨枪上传来一股恐怖力道,像是太古山岳都压在了他的剑上。
而陈庆悬立在半空中,右掌虚按,遥遥控制着那杆巨枪。
他的神情平静,眼中却浮现令人心悸的专注。
忽然,他双眼一眯。
体内太虚真元再次暴涨,丹田之中那尊元神睁开双眼。
枪道规则在元神周身疯狂流转,无数道则如游丝般从元神体表延伸而出,顺着经脉注入那杆巨枪之中。
巨枪虚影上的道纹在这一刻骤然密集了三分,枪身上的光芒更加深沉,散发出的枪压再次暴涨。
楚谦只觉得头顶的压力猛然加重,仿佛又有一座山峰压了下来。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手中骨剑在枪压下甚至出现了裂纹。
喀嚓。
喀嚓喀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张蛛网在剑光上疯狂蔓延。
嗵!
楚谦一口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那杆巨枪擦着他的身侧最终落下,整个大地都是剧烈颤抖起来,被击中的地方呈现出一个深达十余丈的巨坑。
碎石冲天而起,烟尘遮天蔽日。
楚谦踉跄了数十步,这才艰难稳住了身子骨。
他的衣袍上满是血迹,但最终还是挡住了那一枪。
而代价也是十分巨大,他的体内真元紊乱不堪,经脉隐隐作痛,甚至连丹田中的元神都萎靡了几分。
楚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念头如电光石火间流转。
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再不主动出击,自己将没有丝毫胜算。
“陈庆小儿!休得放肆!”
楚谦发出一声暴喝,左手在胸前猛然一掐剑诀。
四极戮灵斩!
他手中骨剑猛然一划,剑锋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冷光芒。
这一剑,他将修炼的四门剑道玄术的规则,融为一炉,倾注在这一剑之中。
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盘旋而出,在骨剑周围疯狂旋转。
四道规则流光在剑锋上交织融合,从剑锋上炸开,向着陈庆劈去。
与此同时,楚谦的四重剑域也催动到了极致。
剑域之中,无数灰白剑影如蝗虫般流转,哀嚎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将整片天地淹没。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剑域深处浮现,那黑影形如一只扭曲的鬼爪,五指张开足有数十丈之巨,裹挟着滔天的死气朝陈庆当头抓下。
这一击,是楚谦毕生修为的凝聚。
陈庆的衣袍被那股铺天盖地的剑压吹得猎猎作响,体内气血如江河般奔腾咆哮。
砰!砰!砰!
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如同一面巨鼓在胸腔中擂响,那是气血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气血之力从体内狂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层熊熊燃烧的血焰。
那血焰与熔渊枪上的火焰融为一体,枪身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嘹亮枪鸣。
一枪刺出。
那枪芒不过三尺来长,但却璀璨到了极致,仿佛一颗太阳被压缩成了这一缕锋芒。
咚!!!
枪芒与幽暗光束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声令人心头发颤的巨响炸开。
那声音和之前的爆鸣不同,像是两面铜墙撞击在一起。
沉闷厚重到了极致,甚至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片炽白的气浪轰然荡开。
那是枪意与剑意交织而成的规则乱流,连虚空都扭曲开来。
陈庆只觉得一股雄浑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传来,顺着经脉向他的丹田冲击而去。
他的气血被震得剧烈翻涌,但始终纹丝未动,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波恐怖的反震。
而楚谦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陈庆那一枪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那股反震之力顺着他的剑身狂涌,如一头蛮荒巨兽般撞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海被震得剧烈翻腾,真元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噗!
楚谦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就在不久前,他还曾追杀过陈庆,那时候在他眼里,此子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