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尊巨鼎虚影则从侧面镇压而来,空气都是发出轰鸣般的声响。
烛阴蟒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盘紧,鳞甲表面的诡异螺纹在这一刻全部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罩从鳞甲缝隙中涌出,将它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轰!轰!
剑影与巨鼎几乎同时落下。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盆地中炸开。
剑影斩在那层暗红色的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纹。
巨鼎虚影紧随而至,狠狠砸在那些裂纹之上。
喀嚓!
光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剑影的余势斩在烛阴蟒的头颅上,在它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寸的剑痕,鲜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巨鼎虚影则砸在它的蟒身中段,将那片鳞甲砸得凹陷下去,鳞甲下方的血肉被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碾得粉碎。
“嘶!”
烛阴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盆地中疯狂翻滚,蟒尾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尹盛和宁望朔在发出那一击之后,身形同时向后暴退但烛阴蟒的反击来得实在太快太猛。
那巨大的蟒尾裹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尹盛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蟒尾便已抽在了剑身之上。
铛!
尹盛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百丈外的一面白色山壁上。
他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宁望朔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虽然没有被蟒尾正面抽中,但那蟒尾扫过时带起的罡风便已将他掀飞出去。
他落在地上时脚步一阵踉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江野和纪淮声也被烛阴蟒的反击波及。
江野本就有伤在身,闪避不及被蟒尾的尾梢扫中。
纪淮声则被烛阴蟒口中喷出的一团血雾正面击中,护体真元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胸前的衣袍化为灰烬。
好在他遁术施展的及时,否则此刻便躺在地上了。
陈庆看到烛阴蟒甩尾的瞬间便已催动太虚破界遁术,但他的遁术并没有快到蟒尾横扫的覆盖范围。
砰!
蟒尾扫过时带起的罡风气浪如一面铁墙般撞在他身上,他只觉得胸腔一闷,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数十丈。
好在他的肉身强悍无比,再加上退得及时,这一击虽然让他气血翻涌,却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重伤。
比起尹盛和宁望朔的伤势,他这点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在这时,烛阴蟒那庞大的身躯忽然僵住了一瞬。
尹盛方才那一剑斩在它头颅上的伤口,此刻正在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鲜血。
那道剑痕虽然不深,却恰好斩在了它头骨的一道缝隙之上,剑意顺着那道缝隙渗入了它的颅骨深处,正在疯狂破坏它的血肉。
而宁望朔那一鼎砸中的位置,恰好是它身躯最薄弱的中段。
巨鼎虚影虽然没能直接砸穿它的鳞甲,其劲道已然传至脏腑深处。
这是烛阴蟒自交战以来遭受的最沉重的两记重创,它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下去,那双竖瞳中的凶光也变得涣散了几分。
就是现在!
陈庆双眼一眯,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太虚破界遁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虚空中只留下一道涟漪。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烛阴蟒的头颅上方。
熔渊枪在他掌中翻转,枪尖朝下,对准了那道被尹盛斩开的剑痕。
五重枪域在这一刻被陈庆催动到了极限。
方圆五百丈内的天地猛地一沉,枪域之中无数道枪意围绕在枪尖之上。
那枪尖上一道冷冽至极寒光飙射开来。
暗金色的气血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周身凝成一层熊熊燃烧的血焰,那血焰与熔渊枪上的火焰融为一体,枪身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嘹亮枪鸣。
一枪刺下。
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道剑痕之中。
噗嗤!
鳞甲被洞穿,血肉被撕裂,骨骼被刺破。
熔渊枪从烛阴蟒的头颅上方刺入,从它的下颚贯穿而出。
暗金色的枪意顺着枪身疯狂涌入烛阴蟒的颅骨深处,破神特性在这一刻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枪芒,在它的识海中疯狂绞杀。
烛阴蟒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
“嘶!嘶!嘶!”
它的两只竖瞳中血光暴涨,瞳孔急剧收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
那是纯粹的痛苦哀嚎,震得盆地四周的白山都在微微颤抖。
它那数十丈长的蟒身开始疯狂抽搐,蟒尾在盆地中无意识地横扫,将周围的岩石抽得粉碎将地面砸出一道道沟壑。
几个躲闪不及的元神四重天同门被那垂死挣扎的蟒尾扫中,闷哼着倒飞出去。
陈庆一击得手,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疯狂向着后方退去。
烛阴蟒疯狂发出数道攻势,持续了数十息之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的烟尘。
盆地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众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的衣袍上都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这畜生……”
江野捂着左肩,声音沙哑,话还没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纪淮声瘫坐在地上,咧嘴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尹盛撑着剑从白色山壁前站起,他的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精光烁烁。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烛阴蟒,又看了一眼陈庆,缓缓点了点头。
宁望朔也站起身来,拍去袖袍上的尘土,长出了一口气。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道拍手声从盆地入口处传来。
“诸位上下一心,勠力同心,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连烛阴蟒这等凶悍异兽都能收拾,景阳福地果然名不虚传,杜某佩服,佩服得很。”
景阳福地众人齐齐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盆地入口处那片残破的殿宇废墟中,数道人影正缓缓走出。
当先一人身着太清福地服饰,正是杜帆。
他一边拍着手,一边踱步而来。
在他身后,乌长明等五六位太清福地高手鱼贯而出。
每个人周身都有一道淡金色的符篆正缓缓黯淡下去,那符篆上流转的气息玄奥晦涩,正是极为罕见的藏身符宝。
正是凭借此物,他们才能瞒过景阳福地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靠近。
宁望朔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杜帆,你们太清福地要干什么?莫非要与我景阳福地开战不成?”
此言一出,盆地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景阳福地众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个个带伤,真元消耗更是巨大。
此刻的他们,战斗力已不足全盛时的五成。
而杜帆身后的太清福地高手们,一个个气息饱满,真元充盈。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围杀烛阴蟒的战斗,始终以逸待劳。
杜帆没有回答宁望朔的话。
他看了一眼那头倒在地上的烛阴蟒尸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看向那片茂盛的宝药。
他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烈。
“开战?”
杜帆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宁望朔,笑意不减:“宁兄言重了,杜某不过是恰好路过此地,见诸位力战异兽,心生敬佩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景阳福地众人身上的伤势,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宁兄既然提到了开战……”
杜帆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起来。
“那杜某倒想问问,就凭诸位现在这副模样,拿什么来与我太清福地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