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河一角,血河之畔。
一株五百年份的血纹草生长在河滩黑石缝隙中,七枚叶片舒展开来,叶脉中流转着血色光华。
这株宝药原本被一头异兽守护,如今那头异兽已被斩杀,尸骸就倒在数丈之外。
尹盛单手持剑,剑锋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身滑落。
在他对面,太清福地的闫墨就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尹盛,目光中满是愤怒:“尹盛!你真要与我太清福地作对不成?!”
闫墨试图站起,但尹盛那一剑精准地穿透了他护体纯阳气的薄弱处,剑气直入脏腑。
尹盛看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作对?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闫墨的心猛地一沉。
灵地之中,生死各凭本事。
哪怕太清福地明知是他尹盛动的手,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元神五重天大动干戈。
更何况,是太清福地先把手伸进坠星河的,摘景阳福地的果子。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玄阳珠,还有这株宝药。”
尹盛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闫墨面色难看,那株血纹草乃是五百年的宝药,价值不菲。
而那一百六十余枚玄阳珠,更是他此番进入灵地积累下来的全部家当。
但是他知道,自己若是不主动交出来的话,对面那人真的会直接动手。
他取出一只储物环,连同那株血纹草,一同抛向尹盛。
尹盛伸手接住,神识在其中一扫,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尹盛。”
闫墨撑着黑石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拿回来的。”
“希望如此。”
尹盛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四个字。
闫墨没有再多说,转身催动遁光,身形在血雾中踉跄了一下,很快便消失在了河滩尽头。
尹盛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缓缓将长剑收入鞘中。
他没有杀闫墨。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闫墨是太清福地某位首座的血脉后裔,虽然并非嫡系,但那位首座对这个后辈颇为看重。
杀了闫墨,日后必然会有一些麻烦。
抢了他的玄阳珠和宝药,不过是小恩怨,即使那位首座知晓了,也不会大动干戈。
这是他尹盛为人处世的准则,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当然,若是旁人下了死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尹盛刚将储物环收起来一股难以名状的威压骤然从天边涌来。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来,古老且暴虐。
河滩上残留的血雾被这股威压搅得剧烈翻涌,于此同时,那血河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咆哮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尹盛抬起头,向着威压传来的方向望去。
“烛九阴?!”他眉头紧锁。
这威压他并不陌生,就在前不久,他在那座白骨盆地中亲身体会过烛九阴遗骸散发的气息。
但遗骸的威压是衰败的,带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而此刻从天边涌来的这股威压,却更加凶悍,仿佛那头死去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凶兽真的活了过来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盛心头充满了疑惑。
那遗骸怎么会有如此凶悍的气息?
他还来不及细想,袖中的玉简便震动起来。
尹盛取出玉简,当看清传信之人的身份时,面色骤然一肃。
传信之人不是旁人,赫然是天权道第一首座,白眉首座。
天权道在景阳福地五大道统中地位尊崇,白眉更是天权道第一首座,实力深不可测。
“白眉首座。”尹盛恭声道。
虽然他并不是天权道门人,但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首座,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必多礼。”
白眉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凝声道:“此番事关重大,我就直说了。”
尹盛神色一正,“白眉首座请讲。”
“叠天中并未出现玄牝养灵根,根据云掌宫卦算。”
白眉沉声道:“那玄牝养灵根,应当就在灵地最核心的宝地当中,太清福地、紫霄福地、云梦福地,都在盯着此物。”
“此物关乎我景阳福地灵脉兴衰,关乎道统香火的延续,此番务必要拿到它。”
“是!”
尹盛听完这番话,心中一沉。
玄牝养灵根,乃是此番景阳福地众人的首要任务。
“务必,毕其功于一役!”
白眉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他心中也是没有底。
事实上,不仅是白眉没有底,景阳福地一干高层此刻内心也是有些不安。
景阳福地此番进入灵地的元神境高端战力并不算强悍。
虽然尹盛、宁望朔、江野、纪淮声等人皆是各道精锐,但那些真正堪称元神境无敌的存在,并不在此行之列。
与太清、紫霄、云梦这些福地相比,景阳福地并没有优势。
玉简的光芒黯淡下去,尹盛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在景阳福地六百一十三年了。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大半辈子都在这座福地中度过。
明知是强人所难但再难也要上。
“核心宝地……”
尹盛低声自语,“七大福地,各方势力,还有那躲在暗处的阴司……核心宝地最重要的,就是玄阳珠,必须拿到更多的玄阳珠才行!”
玄阳珠越多在核心宝地中能兑换的筹码便越多,夺得玄牝养灵根的机会便越大。
他取出玉简,给各个道统精锐高手发去消息。
……
古林的深处,陈庆正盘膝坐在血泊之中。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滴精血的表面已被他尽数磨开,血光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与混元无极金身的气血不断融合。
他的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赤金色的光泽,那光泽中好似有着血色纹路,像是血管,隐约间浮现一头巨兽虚影。
他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厚重,而是多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