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福地和上元福地联手伏击尹盛,拘其元神、毁其肉身,又公然传信景阳福地,要陈庆孤身携两千余枚玄阳珠前去换人。
这等劲爆的消息,根本不需要刻意散播,便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朝天阙。
朝天阙各处道坛、废墟、古殿之中,各方势力的高手都在议论此事。
“紫霄福地和上元福地这一手,当真狠辣到了极点。”
“尹盛是何等人物?景阳福地此番的领军之人,说拿下便拿下了。”
“依我看,抢玄阳珠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陈庆。”
“此子蹿得太快了,元神四重天的修为便能把杜帆打得只剩元神逃命,再给他几年时间,那还了得?两大福地这是要趁他羽翼未丰,将他扼杀在这朝天阙里。”
“那陈庆……会去吗?”
“去?去就是送死。”
……
与此同时,朝天阙某处偏僻的道坛中,三五人正盘膝而坐。
这几人身上服饰各异,看起来像是一群临时抱团的散修。
为首之人盘坐在道坛正中央,面容普通,气息平平。
不过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幽绿的光。
正是幽泉。
在他身侧,一个高瘦男子正把玩着手中的玉简。
此人名叫厉屠,修为已臻至元神五重天巅峰,此番随幽泉一同潜入朝天阙,为的便是那核心宝地中的至宝。
厉屠将玉简随手抛给旁边的黑袍人,冷笑道:“这庄焱年纪不大,手段倒是继承了他师父几分,这一手玩得倒是漂亮。”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那景阳福地的陈庆……如何?我听说是那老东西的记名弟子。”
说到‘老东西’三个字时,厉屠的语气明显变了,好似有种极力压制却依旧藏不住的恐慌。
幽泉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这陈庆实力不俗,元神四重天的修为,战力却堪比元神五重天,当初在坠星河,我亲眼见过他与景阳福地众人围杀烛阴蟒,确实算得上一个人物。”
“但也仅此而已,当时在我看来,他还算不上多大的威胁。”
厉屠眉头微挑:“可我听说,他后来独自一人打爆了杜帆的肉身?杜帆可是太清福地的老牌元神五重天,在太清福地此次进入灵地的高手中也排得上号。”
“这正是奇怪之处。”幽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从坠星河到朝天阙,前后不过数日工夫,他的实力竟有如此大的提升?”
他沉默了片刻,又缓缓摇头:“不过即便如此,也算不上什么威胁,元神四重天终究是元神四重天,就算有几分机缘,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眼下让他和紫霄福地、上元福地狗咬狗去,我们暂且不急着入场。”
厉屠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让他们先厮杀一番,等各方势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后才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大衍经》,势必是我阴司之物。”
厉屠的话音落下,在场几位阴司高手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凝重。
《大衍经》,这门诸道皆可修习的大道之术,对于阴司而言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上面下了死令,此番灵地之行,其余宝物皆可舍弃,唯独此经,必须到手。
幽泉身旁,一个身披灰袍的老者眯着双眼:“此番若是事成,每人一枚万相丹,这是上面的原话。”
万相丹。
这三个字一出口,在场几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那可是万相丹,阴司独门秘制的八道紫纹丹药,一枚便可让元神境增加一成突破法相境的几率。
放眼整个九天十地,能拿出这等手笔的势力,屈指可数。
但众人虽然兴奋,内心却更加恐惧失败的代价。
若是没成……
他们体内都有着咒印,那是加入阴司时便种下的禁制,一旦任务失败,咒印发作,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不,比死更可怕。
死不过是一了百了,形神俱灭也不过瞬息之间。
可那咒印发作时,元神会被碾碎,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足以让最硬气的人也变成一摊烂泥。
厉屠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上面为何如此重视这门大道之术?”
他看向了幽泉。
在场之人中,幽泉身份最为特殊。
他修为不算最高,手段不算最狠,但他是那位大人物的身边人。
阴司内部的诸多秘闻,旁人无从得知,幽泉却知道不少。
幽泉盘坐在道坛边缘,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淡金色的薄雾。
厉屠见他不语,又追问道:“是否和第三层有关?”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幽泉身上。
叠天灵地第三层。
这几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原本沉闷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阴司之人曾经深入过叠天灵地深处,这是外界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
那一批先遣者的下场如何,在场之人大多不甚了了,但他们留下的那些痕迹和记载,却成了阴司内部流传甚广的谈资。
有人说第三层藏着重宝,逆天机缘,得之可一步登天。
有人说第三层有一位绝世高人,此人修为高深莫测,得到他指点,便能够修为进展神速。
更有人说,第三层本就是一座完整的洞天世界,其中自成天地,灵气之浓郁远超凡俗是真正的修行圣地。
这些传言真真假假,无从考证,但每一个版本都足以让人心旌摇曳。
厉屠身为阴司中有数的高手,自然也对这些秘闻觊觎已久。
其余几位阴司高手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幽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似笑非笑。
“怎么?”
他偏过头,目光在厉屠脸上停了片刻,淡淡道:“你对这第三层很感兴趣?”
厉屠坦然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想没有人会不感兴趣。”
“是啊,谁不想呢?”
旁边一人接口道,语气中满是向往,“若是真能寻到第三层的入口,那机缘……啧啧,说不定比这《大衍经》还要大上几分。”
幽泉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告诉你们一些消息也无妨。”
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幽泉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顿的道:“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第三层。”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是一怔。
厉屠眉头猛地一挑,脱口道:“什么?”
其余几人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阴司内部流传了这么多年的秘闻,各大福地讳莫如深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谣言?
幽泉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淡淡道:“不过是人云亦云杜撰出来的罢了。”
“可那些先遣者留下的记载……”那灰袍老者忍不住开口。
“记载?”
幽泉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那些所谓的记载,不过是他们被幻境所惑后写下的胡言乱语罢了,若真有什么第三层,当年那些人为何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留下的不过是一些残破的玉简和疯疯癫癫的呓语,便被后人口口相传,越传越玄乎。”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大衍经》倒确实与当年的一些旧事有关。”
几人的目光再次看了过来。
幽泉沉吟了片刻,道:“本门经文中曾有记载,这《大衍经》中蕴含的某些大道之理,或许与第三代引灯使的研究有关。”
第三代引灯使。
这个称谓一出口,在场几人都是神色一凛。
引灯使,那是阴司中地位尊崇至极的存在。
而第三代引灯使更是历代引灯使中最为神秘的一位。
关于他的记载少之又少,只知他痴迷于道法长生的探索,曾花费数百年光阴游历九天十地,四处搜集上古秘典和失传的道法。
有人说他最终洞悉了天地大道的某种根本奥秘,也有人说他走火入魔,最终形神俱灭。
但这些传言都没有得到过证实。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第三代引灯使留下的只言片语,在阴司高层眼中有着极高的分量。
若《大衍经》当真与他当年的研究有关,那上面如此重视这门大道之术,便完全说得通了。
幽泉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变化,淡淡道:“上面要这《大衍经》,自然有上面的道理。”
厉屠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道:“当真没有第三层?”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幽泉瞥了他一眼:“骗你作甚?若真有什么第三层,这么多年下来,为何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嘲弄:“轮得到你?”
厉屠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讪讪一笑,没有再说话。
但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失望,却怎么都藏不住。
不止是他,在场几位阴司高手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浮现出一抹失落之色。
谁没想过得到逆天机缘,改变自身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