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
一声杀气腾腾的厉喝从远处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来,遁光中的人影还未到来,那股凛冽的杀意便如寒风席卷而来。
来人正是上元福地严言。
他凌空而立,眼中寒光四射:“你杀我上元福地金驰野、铁虬、楚谦等人,今日这笔血债,定要你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数道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掠而至,落在严言身后。
侯御风、郭悦宁……足足四位元神五重天高手,每一个周身气息都沉浑如渊,杀意凛然。
霎时间,数位元神五重天高手的威压如狂风暴雨般向着陈庆倾轧而来,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浓郁如实质一般。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弓弦。
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真切,上元福地这是要趁陈庆刚刚与庄焱大战一场、真元未复的关口,借机将他一举除掉。
什么血债,什么交代,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上元福地和景阳福地之间那点事,在场谁不清楚?
“上元福地,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陈庆身侧。
来人正是柯行之。
他周身散发着厚重沉浑的气势,如一座巍峨山岳般不可撼动。
“嗯?”
罗臻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景阳福地的人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按照他们事先得到的情报,景阳福地的人马并未离开问道坛,就算收到消息赶来支援,也绝不可能这么快。
更何况他早就在通往紫霄福地道坛的各条要道上布下了眼线,若有大批景阳福地高手出动,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关节,又是数道遁光掠空而至。
纪淮声、沈岳、宁望朔、程琴画……景阳福地的高手一个接一个落在道坛之上,气机连成一片,与紫霄福地和上元福地的高手分庭抗礼。
严言的目光落在程琴画身上,心中一动。
玄衡道的障眼法!?
玄衡道有一门核心秘术,能够以假乱真、蒙蔽神识感知。
只是这门秘术乃是玄衡道的不传之秘,只有道子或法相境的核心人物才有资格修习。
难道是程琴画掌握了这门法门,悄无声息地将景阳福地的人马带到了紫霄福地道坛附近?
罗臻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失算了。
他事先布下的那些眼线,全都被玄衡道的障眼法给耍了。
不过此事仔细一想,便觉得有蹊跷,景阳福地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地让陈庆一人前来,肯定是有他们自己的后手和谋算。
双方十数位高手在道坛内外对峙而立,各自催动真元,气机在虚空中碰撞交织。
无形的威压如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对峙,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重起来。
严言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念头急转。
陈庆刚刚与庄焱血战一场,消耗极大,此刻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错过今日这个机会,等陈庆缓过劲来,再想杀他便是难上加难了。
上元福地高层早已下了死令,此番灵地之中务必除掉陈庆。
此子的威胁太大了,大到让上元福地不少人都感到了不安。
严言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他偏头看向罗臻,沉声道:“罗兄,玄阳珠我上元福地分文不取,只要陈庆的命。你只需拖住景阳福地其余人即可。”
罗臻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
拖住景阳福地其余人,让上元福地和景阳福地的人马互相厮杀,而紫霄福地只需在一旁掠阵,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他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
罗臻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
“动手!”
严言暴喝一声,周身真元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凛冽的杀光,当先向着陈庆扑去。
侯御风、郭悦宁紧随其后,三位老牌元神五重天高手杀向陈庆,三道雄浑的真元如三条恶龙般咆哮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落下。
“带尹师兄的元神走!”
陈庆低喝一声,对身旁的纪淮声传音道。
纪淮声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当即护住尹盛的元神向后撤去。
柯行之、沈岳、程琴画等人正要上前护住陈庆,紫霄福地罗臻已带着数位高手横插而入,将他们的去路截住。
“诸位,何必着急动手?不如陪老夫聊聊。”罗臻淡淡一笑,周身真元铺展开来,不求伤敌,只求将柯行之等人缠在原地。
“滚开!”
沈岳怒吼一声,一指点向了罗臻,却被后者轻描淡写地以掌印化解。
景阳福地高手都被紫霄福地拦住了。
与此同时,上元福地三人已经杀向了陈庆。
轰!轰!轰!
三道雄浑的真元落下,陈庆周身天宝塔虚影骤然升起,百丈塔身将三道攻势尽数挡下。
但那凶猛的劲道依旧透过宝塔不断传来,震得他身形猛地一顿。
他毕竟刚刚与庄焱血战一场,真元消耗极大,体内的气血也还未平复,此刻以一敌三,又是面对严言这等老牌高手,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天宝塔虚影在三人的围攻下剧烈震颤,塔身上的光华明灭不定。
陈庆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真元与气血再度运转出来,涌入塔身之中,强行将宝塔稳住。
远处,各方势力的高手纷纷向后退去,将战圈拉得更开。
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单打独斗的恩怨之争了,这是上元福地和景阳福地两大势力在朝天阙中的正面碰撞。
两大福地十数位元神五重天高手混战,稍有不慎便是陨落的下场,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太冲福地众人站在远处的一座钟楼之上,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有人望着道坛上那剑拔弩张的局势,低声道:“陆师兄,谢师兄,我们何时出手?”
陆承启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急。”
“紫霄福地那边并非铁板一块,庄焱一派已经退出,罗臻那几人不过是为了玄阳珠才出手,不会真拼上性命。”
“眼下的局势,景阳福地虽然处于弱势,但并非绝对劣势。”
谢昭庭点了点头,道:“没错,先让他们厮杀一阵,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在场太冲福地之人,都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此刻出手,太冲福地便是以援军的身份入场,或许能得到景阳福地的一份人情,但自身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若是等双方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手,不仅能以最小的代价坐收渔利,还能将上元福地和景阳福地的实力同时削弱几分。
毕竟,那两千余枚玄阳珠,谁不眼热?
不仅是太冲福地,此时周围不少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