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桥看来,部队当下的首要任务是识别目标。而且确定是八路军以后,还需要继续盘旋观察,看看附近有没有防空火力点,或者是伏兵迹象。
毕竟敌人最擅长伏击,而且386旅的成名战大多都是伏击战,谁知道敌人是不是又准备了什么阴招。
至于侦察会不会打草惊蛇?
开玩笑呢,九七式战斗机最擅长的就是盘旋。他们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于几百米的低空转上好几圈。
敌人的反应速度再快,能快得过活塞式发动机吗?
念头通达后,石桥秀一果断打开了无线电:
“前岛君,还请稍安勿躁!我先带着僚机去九点钟方向确认目标,顺便看看能不能试探出敌人的防空火力点!”
“等收到我的信号后,你们的九七轻爆再开始行动!”
“敌人跑不了,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话毕,石桥也顾不上看友军的反应,直接推杆蹬舵,带着僚机朝炊烟升起的方向直扑而去。
不一会儿,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就来到了1000米左右的低空。老鬼子眯起眼睛,凭借着飞行员出色的视力,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地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好几根用木杆竖起的天线。
这些天线虽然用了树枝进行伪装,但还是被他敏锐地发觉到了。那高度,那布局,绝对不是普通的团级通讯设备。
除了天线以外,石桥还在这山坳周边的土路上,看到了马车的车辙印和卡车的轮胎印。
痕迹很新鲜,明显是最近才留下的。
飞得更低一些后,老鬼子甚至还在下方那些农家院落里,看到了不少正在晾晒的灰色军装和白色纱布,就仿佛是有一个野战医院似的。
而院墙根、树下、帐篷里,更是有一个个人形轮廓!
看到他的飞机后,那些人有的牵着马往外跑,有的直接冲进屋里开始往外搬东西,全是一副慌乱逃命的景象。
眼瞅着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石桥秀一的僚机飞行员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他甚至直接打开了座舱盖,迎着呼啸的狂风,朝自家中队长大声吼道:
“石桥大尉!是八路军!这里一定就是特高课提到的地方!你看那些天线!不就是情报中大量电信号的来源嘛!”
“快行动吧!要不然敌人就要躲进掩体里了!”
跟一惊一乍的僚机飞行员不同,此时的石桥秀一,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从理论上来说,下方这个山坳里的建筑群,应该就是八路军的指挥部。有这么多天线,就算不是386旅旅部,那也得是772团的团部。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石桥秀一一边盘旋,一边冥思苦想的节骨眼,下方的山腰处突然闪起了零星的火光。
“砰砰砰!”
老鬼子定睛一看,立马发现了几挺架在制高点上的重机枪,以及两挺大口径高射重机枪,正在对自己和僚机的战机开火。
不过那些八路军的准头明显不怎么样,打出去的子弹偏得离谱,永远都是在自己的机尾处掠过。
这一看就是没怎么训练过对空射击,连最基础的提前量都不会算。
至此,石桥秀一总算是松了口气。
有防空火力,对味了,这里肯定就是八路军的后方机关。毕竟堂堂一个指挥部,怎么可能让自己一直骑在头上肆意拉屎呢。
就算不是386旅旅部,那也绝对值得炸。
一念至此,石桥不再犹豫。他先是打开座舱盖,朝上空射出去了一发信号弹,紧接着又打开了通讯频道,对上方的独立飞行第10中队和那四架俯冲轰炸机下令道:
“确定目标!你们的九点钟方向就是八路军后方指挥部!可以发起进攻!”
“在山坳两侧的制高点上,有几挺重机枪和两挺九二式13毫米重机枪正在对我射击。你们不用管这些防空火力,他们的准头非常差,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
老鬼子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自由猎杀!重复,自由猎杀!”
此话一出,原本还盘旋在高空的25架各式战机,瞬间化身为捕食的秃鹫,以各种角度发起了俯冲。
一时之间,活塞式发动机的轰鸣声充斥了整片天空,就连阳光都被密密麻麻的机翼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
与此同时,山坳西侧的高炮指挥所内。
其实早在独立飞行第10中队和那四架九七轻爆从武宿机场出发的第一时间,远在200多公里外的钱营长就收到了消息。
情报,那可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只有将情报转化为不对称优势,才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完成坑杀第一军陆航的任务。
自从预测到了鬼子战机会对“旅部”下手,钱营长就托旅长发动了各级部队,在整个根据地内建立了大量的防空观察哨,实时监控敌人的一举一动。
敌明我暗,谁说对空作战不能伏击。
想到这里,钱营长再次举着望远镜。他先看了看正在开火的重机枪阵地,那里的战士打得很卖力,子弹像泼水一样往外撒,但每一发都故意偏离目标几十米。
他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些正在俯冲的鬼子飞机,23架战斗机,4架轰炸机,一个不落全下来了。
片刻后,钱营长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些小鬼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个个都谨慎得不行。还好我技高一筹,提前安排了一招前狼假寐,要不然还真捞不上这网大鱼。”
眼见绝大多数敌人都下到了2000米以下的高度,钱营长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步话机,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我命令!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各炮位等鬼子们投弹结束以后,就全部开火,送他们去见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