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帝国总理府。
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小胡子用颤抖的手摘下了眼镜,紧接着又缓缓放下那份来自东京的加密电报。
在他的正前方,外交部的里宾特洛甫、阿勃维尔的卡纳里斯,以及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正复刻着“我们仨”的经典名场面,等待着元首的训话。
“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我叫你们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发呆。”小胡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里宾特洛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慨:
“卖飞了,这电报完全就是日本人在无理取闹,是他们在为自己的无能失利而寻找的可耻借口!”
“这些虫豸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在落后的民国陷入泥潭,并且企图将责任推卸给伟大的帝国。”
作为情报头子,卡纳里斯并不赞同同僚的说法,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问题。但此刻,附和外交部是最安全的选择,也能为阿勃维尔撇清可能存在的失职。
他微微低下头,用客观的语调补充道:
“卖飞了,我更倾向于盟友在战场上做出了严重误判。日本陆军,尤其是在民国内地的部队,缺乏识别帝国装甲装备的专业能力。”
“他们极有可能将冷风城援助给民国的某种坦克,错误地认定为我们尚未列装的四号坦克。”
“毕竟民国跟北方之间的陆路运输并非完全封闭,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眼见两位同僚发表完了自己的看法,哈尔德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从纯军事角度给出了支持:
“里宾特洛甫部长和卡纳里斯局长的分析很合理,目前我军用于白色方案的四号坦克是A、B、C三个型号,关于增强火炮威力的改进方案仍在讨论和图纸阶段。”
“长身管型号的核心技术数据和设计图纸,绝无可能越过严密的保密体系,出现在遥远的亚洲战场。这违背了最基本的军事常识和工业逻辑。”
闻言,小胡子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移动,最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很显然,他在内心深处同样无法相信这个荒诞的指控。
日本人这份电报,更像是一个狼狈盟友为了掩饰失败而发出的无能狂怒。
“好吧,既然我们的盟友需要一个解释来安抚他们受伤的自尊。”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电文纸上敲了敲,“那散会之后,里宾特洛甫你就给东京那边回一封电报。”
“就说,根据我们初步的核查,发现有部分捷克人在帝国接管保护国之前,将部分旧图纸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地下渠道卖给了第三方。”
“这个答案,应该足以让他们满意,也足以表明我们的态度了。”
“哎,先是罗马的懦弱,现在又是东京的愚蠢猜疑!我们忠诚的盟友究竟在哪里?”
小胡子挥了挥手,似乎想将这个恼人的小插曲就此抹去。
见状,里宾特洛甫暗暗松了口气,卡纳里斯继续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而哈尔德则已开始思考波兰占领区的兵力部署问题。
然而,就在三人以为会议结束,心神微微放松的刹那,小胡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里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帝国的内部也必须进行最严格的审查!”
“谁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绝密的图纸没有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缝隙泄露出去!谁又能断言,在我们伟大帝国的内部,没有某些国家的老鼠正在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