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局发的这个炮镜非常好用,我有信心将误差控制在二十米内!”
闻言,丁伟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阵地上那一张张紧绷的脸,最后定格在了信号兵手中的红旗之上。
那面红旗,正在秋风中轻轻飘动。
片刻后,老丁一字一句,下达了决定这场战斗走向的命令。
“全体都有,六门60迫,目标鬼子山炮、迫击炮阵地,全排急速射准备。”
“放!”
“嗵嗵嗵!”
六门60毫米迫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反击的怒吼。
那20多发每分钟的最大射速,使得密密麻麻的炮弹在空中几乎连成了一片。它们带着死亡的呜咽声,如同星际争霸中的神族航母截击机,朝着鬼子的炮兵阵地直扑而去!
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己方炮击效果的辻村宪吉,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下意识地向天空望去,随即就被这压迫感拉满的蜂群吓出了一身冷汗。
“炮击!是冲我们炮兵阵地来的炮击!快转移!”
听到老鬼子的惊叫声以后,步兵第一大队的本部人马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山炮阵地。
在他们的视野中,那两门三一式山炮刚刚才完成了一次射击,沉重的炮身在架退式后坐装置的作用下,正推着驻锄向后剧烈滑动。
就在那门山炮滑退到后坐行程末端的那一刻,第一发带着惊声尖啸的60毫米迫击炮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它的炮身。
那角度,那时机,就仿佛是鬼子们主动接住了炮弹。
“轰!”
一团璀璨的橘红色火球,从三一式山炮的阵地上猛然爆开,直接在火炮最脆弱的腹部爆炸。
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那门山炮就像是被打爆了肾脏的拳击手,整个炮身都被猛地掀起。
“轰轰轰!”
后续的炮弹接踵而至,在它周围炸开。炮弹的殉爆,弹药的连锁反应,让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三一式山炮在连续爆炸中解体,变成漫天飞舞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高速激射。
唯一可惜的是,操作这门炮的整个炮兵分队,死得太轻松了。他们没受什么折磨,就在第一时间被膨胀的火球和破片吞噬殆尽。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门山炮以及不远处正在装填的两门十一年式曲射炮,也相继被从天而降的精准炮弹所笼罩!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汇成一片,破碎的零件、缺胳膊少腿的肢体以及被气浪抛上天空的泥土,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随着画卷一起被抹去的,是被辻村宪吉视为决胜关键的全部重火力。
老鬼子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瞳孔都因为目睹了部下的死状而缩成了针尖状。
“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威力看起来是60毫米迫击炮,可60迫为什么能打得这么远?差不多有1700米了吧?”
就在此时,一个满脸烟灰的炮兵军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泪水混合着烟尘的污痕,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与劫后余生的惊恐:
“大佐阁下,我们整个小队除了我以外,现已全员玉碎!曲射炮分队那边情况未知,但大概率无人生还。”
辻村猛地回过神,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四门火炮,全没了!
失去了重火力的支援,那三个正在进攻的步兵中队,就成了被拔掉牙齿和爪子的老虎。仅凭他们携带的掷弹筒,根本无法顶着八路军的火力发起仰攻。
而且,对方拥有如此恐怖的曲射火力却一直隐而不发,那肯定是为了一波结束战斗。
“滴滴哒滴滴滴嘀嘀哒!”
正当辻村宪吉还在揣摩敌军指挥官的想法时,激昂的冲锋号声骤然从28团的每一处阵地上冲天而起。
那号声充满杀气,瞬间响彻了整个雁宿崖。
跟号声一起响起来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
“同志们跟我一起冲!”
“干掉山坡上的鬼子们!”
刚才还勉强支撑,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八路军阵地上,瞬间冒出了漫山遍野的灰色浪潮。
那些趴在掩体后面的战士们,此刻全部化身下山猛虎,向那些完全失去炮火掩护的鬼子们发起了总攻。
原本还在不断转移的捷克式轻机枪不再遮掩,被突击队的战士们拎着手里带头冲锋,枪口的火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些手持马四环的神枪手,更是将精准的子弹打向了所有试图组织防御的鬼子军曹。每一发枪响,都有一名指挥者应声倒地。
更让辻村宪吉魂飞魄散的,是完全撕去伪装的50毫米迫击炮和60迫。它们居高临下,打出的炮弹从制高点上呼啸而来,彻底封死了步兵中队撤退的路线。
“稳住阵型!快!赶紧就地阻击!”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们彻底慌了神,如今八路军的迫击炮阵地在己方的掷弹筒射程之外,而轻机枪的数量又没有敌人多。
唯一有点指望的重机枪,更是在几秒钟前被炸成了碎片,这场遭遇战怎么看都没有翻盘的希望。
不过秉着为天皇尽忠的原则,这三位鬼子中队长并没有放弃。他们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残兵组织最后的抵抗。
可他们声嘶力竭的指挥声,在28团全面爆发的冲锋浪潮和精准炮火下,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兵败如山倒。
辻村宪吉呆呆站在野战指挥所里,看着眼前这瞬息万变的战场。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目送自己的步兵大队,在八路军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下雪花般消逝。
完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