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全套颁授仪式结束后，黄山便带着两位首长来到了五局食堂。
此时的食堂人声鼎沸，最先拍完合照的各厂代表已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诱人无比的肉香。
“好家伙。”副总指挥看着这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的大堂，语气中满是感慨，“你们五局这食堂的规模，可比总部那边阔气不少啊。”
“我上次在这么大的场子里吃饭，那还是在湘军当兵的时候。”
黄山笑着解释道：
“现在五局在编的工人和技术员，加起来足足有四千多人。地方要是小了，吃饭都转不开身，还耽误宝贵的生产时间。”
“而且我们这食堂不仅地方大，炊事员们的手艺也很好，今天两位首长可是有口福喽。”
考虑到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涉及机密，黄山果断将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带到了食堂深处的包间。
三人刚一落座，炊事班的战士们就端来了三个粗瓷大碗，碗里是香气四溢的红烧牛肉刀削面。
这面汤色泽油润，手工削出的面条宽窄均匀，面汤上甚至还漂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牛肉丁。再加上几片葱花点缀在其间，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黄山和两位首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对碳水的渴望。
三人相视一笑，随即得出了一个结论：吃完饭再谈正事。
湖南人本就爱吃粉、面，再加上黄山还是个陕西人，包间里很快就响起了畅快淋漓的吃面声。
约莫十分钟后，三个粗瓷大碗全部见了底，连最后一滴浓汤都被喝得干干净净。待炊事班的战士收走空碗，副总指挥直接切入了今天来访的另一项核心主题。
“黄山，先前参观五局各厂的生产线时，你不是提到了那款步兵炮嘛。五局的同志们，什么时候能彻底吃透它的生产工艺？”
“迫击炮是好，但是攻坚的能力和射程终究还是差了点。”
“部队若是想主动出击，想要撕开鬼子的封锁线，还是得有可靠的直射火炮。”
一谈到正事，黄山瞬间从晕碳的状态中脱离，开启了专注的计算模式。
目前距离哈一哈M30式7.5厘米步兵炮的解锁时间，还差7天。但这并不意味七天以后，五局的同志们就可以投入生产。
无他，只因哈一哈跟结构简单且没有膛线的80迫不同，它可是拥有完整的炮膛、膛线、复合式制退复进机、防盾、瞄准具和轮式炮架。
这门炮是多种精密机械部件的集合体，任何一个关键部件的制造公差超标，都可能影响射击精度、射程，甚至导致炸膛事故。
更麻烦的是，身管炮火恰恰是五局从未涉足过的空白领域。
哪怕是局里最优秀的老师傅，面对这种正经火炮，依然需要从零开始学习理论和实操。
在心中措了措词后，黄山睁开眼睛，用清晰且严谨的语气回答道：
“根据我目前的初步测算，生产一门哈一哈所需的平均工时，大约是生产一门80毫米迫击炮的5倍以上。”
“考虑到我们五局的同志们，绝大多数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级别的身管火炮，前期的学习曲线会非常陡峭。”
“因此，在最乐观的情况下，根据地的主力部队得明年年初才能拿到第一批新式步兵炮。”
很显然，这个时间超出了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的预期。但他们二人也理解技术攻坚的客观规律，因此只是眉头紧锁，并没有给什么压力。
不过此时此刻，黄山突然来了精神。他赶忙再次开口，仿佛是在黑暗中划亮一根火柴：
“除非...”
这两个字，瞬间抓住了两位首长的全部注意力。他们几乎同时身体前倾，目光如炮弹般射向黄山。
“除非什么？”副总指挥的声音很是急切，“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
“有什么能加快进度的办法，边区和总部一定会竭尽全力支持你！”
迎着两位首长期待的眼神，黄山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刚刚想到的点子。
“除非我那些外国朋友，能早点来到第五兵器工业局。他们都是世界一流的火炮工程师，少数精英中的精英甚至可以追溯到奥匈帝国时期。”
“由他们手把手指导我们的技术骨干和工人，那么同志们掌握身管火炮所需的时间，将会被大大缩短。”
“而且这不仅仅是节省时间，更是能极大提高我们武器的可靠性和生产安全性！”
“如果有他们加入，”黄山眼中闪着光，“我有信心将哈一哈正式服役的时间，提前到今年的十一月底。”
听到是这个解决方案，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先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个外部助力，的确比单纯要求第五兵器工业局拼命要现实一些，
但很快，两人的表情又迅速凝重了起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从老战友眼中看到了这件事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最终，还是副总参谋开口解释道：
“黄山，关于你那些国际友人前来根据地的事情，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接应他们的路线，总部和山城八办已经做好了周密安排。而且负责统筹这次行动的人，是你的老上级。”
“具体的路线是，越盟的同志负责海防到港岛这段，港岛八办负责港岛到华南。”
“进入内地后，”副总参谋的手指在桌上虚划着路线，“南方局的同志们会统一协调，调动沿途的地方组织和游击队，进行分段、接力式的秘密护送。”
“这条路线，边区用了两年多，相对安全且可靠。”
此言一出，黄山是边听边点头。这条路线他熟啊，正是边区与外界进行人员、物资秘密往来的地下交通线
它的优点是相对隐蔽，每个环节都有自己人接应，安全性较高。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很多重要人物、物资都是通过类似的渠道进入根据地的，联和行甚至还用它运过一台X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