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黄山还是一名极具战略眼光的军事评论家,他的想法绝对有参考价值。
“稍等。”杨司令快步走到会议桌旁,拿起厚厚的文件夹迅速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页页情报摘要。手指最终停在了一页电报抄件上。
“根据绥远地区的情报显示,目前第八战区的主力部队第35军,已经从五原西撤了200公里。他们全军都在冰河上砸窟窿,反坦克壕沟也修了不少。”
“综合各方信息判断,傅宜生似乎准备坚壁清野并加强防守。”
“按照这个架势,他们短期内应该不会主动发起进攻,反而更像是在应对鬼子可能的进攻,或者进行战略收缩防御。”
此话一出,黄山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傅宜生为了奇袭包头,前期的战略欺骗工作做得极其到位。
他命令部队大张旗鼓地后撤,摆出死守河套的架势,成功让本子误判,从而放松了对包头方向的警惕。
只能说啊,七路半的确把绥远经营得很不错。他们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仅骗过了鬼子,也瞒过了八爷的情报网络。
想到这里,黄山清了清嗓子。他看着地图上的绥远,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同志们,我认为无论是大修工事,还是向后收缩,都是第八战区的战略欺骗。傅宜生用兵,一向是强调集中兵力秘密行动。他很少打硬碰硬的遭遇战,而是倾向于突然袭击。”
“北伐时期,他率部奇袭涿州,一战成名。36年的百灵庙大捷,38年春天的绥西反攻,都是靠突然袭击打开局面。”
“而第八战区的序列中还有宁马和果脯骑兵军,更是增加了奇兵的属性。”
黄山看向众人,语气笃定:
“因此在我看来,本次冬季攻势傅宜生绝不会满足于蹲坑防守,或者进行无关痛痒的牵制性攻击。”
“他极大概率会寻找机会,向鬼子发动一次出其不意的奇袭。”
此言一出,杨司令当场陷入了沉思。
对于傅宜生这个人,他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根据以往的情报,以及其用兵特点和过往战例,黄山的判断大概率是对的。
如果第八战区真的会在绥远发起一次对驻蒙军的突袭,甚至直接威胁包头、归绥,那正在晋察冀稳步推进的第26师团就陷入了最尴尬的处境。
届时,黑田重德收到的命令很可能会变成立即回援,或者是抽调主力北上,确保后方安全。
但无论是哪种,被偷家的第26师团攻势必将戛然而止,各联队也会进入仓促撤退或调整部署的状态。
撤退中的军队,尤其是通过复杂地形时,其组织度、行军纪律、侧翼警戒都会不可避免地下降,会暴露出大量的薄弱环节和可乘之机。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军区的作战方针,完全可以随之进行根本性的调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分区只要在敌军撤退的路线上预设多个伏击区,那就可以在运动中对其行军纵队进行分割、包围、追歼,从而大规模地消灭其有生力量。
而第八战区可是实打实抗日的部队,他们收到消息后大概率会猛打猛攻,在战略上形成了南北呼应、两面夹击的有利态势。
这就是一次心照不宣的战术配合,更是极具效果的战役协同。
想到这里,杨司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的眼中闪过道道慑人的精光,无数的作战构想和伏击地点选择迅速成型。
不过作为久经战阵的指挥员,他还是迅速将心中的激动压了下去。
“嗯,老黄你言之有理。你这个推测,逻辑上完全说得通,也符合傅宜生一贯的用兵特点。如果第八战区真的在绥远有大的动作,那对我们当前的战局,将是决定性的利好消息。”
“不过你的推测,目前还缺乏确凿的情报证实。我们需要绥蒙游击区那边的同志,以及我们在绥远的情报网,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核实。”
说到这里,杨司令提出了一个稳妥的方案:
“这样吧,聂总、老黄,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无论最终是采用原来的攻坚涞源方案,还是运动歼敌,前期的战略欺骗和佯动是可以共通的。”
“我们可以立即命令在阜平、灵丘正面的一分区部队,以及当地的县大队、区小队加大袭扰力度。要搞得大张旗鼓,做出军区在两个方向积极调动的姿态。”
“只要让黑田重德确信,军区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正面进攻吸引住了,从而掩护我们真实的战役意图和主力集结方向。这样,无论后续打哪个方案,一分区都能掌握主动权。”
这一招两手准备,既考虑了黄山的合理推测,又保持了战术上的稳健,当场就得到了同志们的点头认可。
不过黄山却有别的想法,只见他微笑着摆了摆手。
“诸位,获取绥远方向的实时情报没有那么麻烦,也不需要等游击区的同志冒着风险去核实。”
“我们有空军啊,直接让空军派出侦察机对五原一带,以及黄河沿岸进行一次高空拍照侦察不就行了?”
他看着地图上广袤的塞北省,语气轻松地说道:
“虽然绥远地方不小,但咱们的飞机快啊。以雷电战斗机的速度和航程,一下午的时间就足以对关键区域进行一遍细致的航拍。”
“等照片洗出来,第八战区到底是在挖工事,还是在秘密集结部队,全都一目了然。这比游击队冒着生命危险,花几天时间得到的情报要快得多。”
“这,才是现代战争该有的情报获取方式。”
此言一出,陆军重组专家和杨司令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与惊喜。
这就是有空军的感觉吗?
还没正式成军就能带来如此改变与革新。
原来我们已经可以这么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