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分区汹涌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覆盖之下，独立步兵第12联队的进攻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瞬间被拍得粉身碎骨。
惨叫声、爆炸声和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混杂在硝烟与晨光中，构成了一幅任何中国人看了都会喜笑颜开的画面。
那些灰黄色的身影一片片倒下，山坡上到处是无主的步枪和翻滚的钢盔，有鬼子在血泊中抽搐，有鬼子拖着断腿往回爬，有鬼子蜷缩在弹坑里瑟瑟发抖。
不过佐佐木恭助这次倒是很果断，他直接出动了所有的通讯兵下达命令，毕竟本子的《步兵操典》中有类似的标准战术应对方案
“全联队注意！八路军正在用迫击炮封锁我们的进攻路线！所有人不要停在山坡上当靶子，注意分辨炮弹的呼啸声判断敌人的预设炮击区域！”
“各进攻部队保持分散！以小队为单位快速机动！要尽量利用山坡上的林区和岩石区向两翼疏开！不要挤在一起！”
“曲射的迫击炮打不到山体反折处，那是唯一的生门。不要顾虑队形，快点转移！”
在二战时期，你可以说本子陆军的战术教条僵化，可以说他们是最穷工业国家，但唯独其巅峰兵源那畸形的执行力没得说。
伴随着佐佐木的命令传到前线，尚未完全丧失组织度的独立步兵第12联队再次动了起来。
鬼子步兵们用最快的速度化整为零，散成了数十个战斗小队。
他们不再保持先前的散兵线，而是利用迫击炮炮弹飞行时间长的这一特点，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落弹区域。
很快，一部分鬼子成功冲进了岩石区。
那里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坚固岩石，其突出部和岩缝，在一分区缺乏直射火炮的情况下，勉强可以被视作带顶的坚固掩体。
另一部分则是钻进了足以遮挡视线的林区，光秃秃的灌木和稀疏的树干虽然挡不住子弹，但足以干扰观察手的视线，让迫击炮的精度大打折扣。
一时之间，独立步兵第12联队竟真的利用岩石、山体凹陷和植被，使得一分区的迫击炮效能大幅下降，暂时稳住了阵脚。
不过很显然，仅仅为部队找到合适的进攻中转点，并不能满足佐佐木恭助的胃口。
老鬼子的目光从混乱的山腰移开，投向了侧后方一处被几块巨岩半掩着的隐蔽山坳。那里，是他最后的杀手锏，联队炮兵中队的六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些步兵伴随火力，虽然在射程和威力上无法与四一式山炮相比。但它们机动相对灵活，是中距离支援步兵突击的利器。
“田口大尉！”
“嗨！”一个满脸烟尘的军官匍匐过来，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决绝。
此时的佐佐木虽然吃了突击锭，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主流80~82毫米迫击炮的性能数据，随后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田口君，联队能不能攻上山脊，能不能用白刃战杀出重围，全看你们这六门九二式步兵炮了！现在，我需要你用炮火为冲锋的武士们，杀出一条血路！”
说到这里，老鬼子伸出手指，指向一团左翼一段地势略缓，但轻重机枪火力格外密集的阵地。
“看到那里了吗？八路军的核心火力支撑点和炮兵观察哨很有可能在那边。打掉它，联队主力才有可能撕开一条突破口！”
“让六门炮集中所有火力，只打一个扇区。我不要求你们全面压制敌人，只求制造出进攻的机会。”
佐佐木盯着部下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记住，是全力开火！目前全世界最好的80毫米迫击炮，最大射程也就是跟帝国的九二式步兵炮差不多。”
“八路军不可能把迫击炮阵地放在最前沿，所以你们中队所处的区域绝对安全。除非敌人再动用先前的那种火炮，否则没人能威胁到你们！”
“总之，尽情开火吧，把你们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出去！这是整个联队最后的机会！”
闻言，田口将头小心地探出掩体，快速看了眼战场上的局势。在心中估算了距离、方位、以及己方火炮的状态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嗨！我明白了！请联队长放心，我们炮兵中队一定会为联队主力吹响反击的号角！”
话毕，炮兵中队长立即退回了炮兵阵地。
老鬼子先是对副官交代了炮位调整和弹药准备的命令，而他本人则是带着观察手和通讯兵，前出到视野良好的隐蔽位置，建立了临时前方观测所。
很快，后方的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在炮手们熟练的操作下，全部调整完毕。黑洞洞的炮口，直直指向了一分区的前沿阵地。
待一切准备就绪，田口大尉直接接过通讯兵递来的野战电话，杀气腾腾地下达了命令：
“目标3点方向，敌前沿阵地和观察哨，距离2890，高爆弹急袭射！”
“预备...”
然而老鬼子的放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阵与迫击炮尖啸截然不同的炮弹破空声，竟然从他们的头顶上方快速掠过。
那声音更浑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空气。
“轰轰轰！”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一团团橘红色夹杂着黑烟的巨大火球，便在田口身后不到两百米的炮兵主阵地上骤然炸开。
这来历不明的炮击，瞬间吞噬了那六门刚刚调整好诸元的九二式步兵炮。
“马萨卡！”田口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片他精心选择的炮兵阵地，那片自家大佐口口声声说绝对安全的阵地，此刻已然被密集的爆炸火光和浓烟彻底笼罩。
而六门步兵炮的其中四门，在这轮炮击中当场就被炸成了废铁。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挂着断手的炮盾，在火光中四散飞溅。
唯一可惜的是，鬼子们的弹药储存点距离炮位有一段距离，没能引发毁灭性的连环殉爆，也没能将整个阵地彻底抹去。
不过即使如此，阵地上的惨状也足够让任何一个炮兵军官失去理智。
“八嘎！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田口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疯狂，“这威力绝不是80迫，而且刚刚那声音肯定不是迫击炮炮弹特有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