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的时间在世界大战中不过是沧海一粟,在整个第三航空工业局火力全开的研发和生产下,时间已然来到了2月底。
29日清晨,边区下着雨夹雪。凛冽的冬风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泥沙,似乎还想在这冬春交替之际做最后的挣扎。
不过糟糕的天气并没有影响到黄山工作的激情,毕竟鬼子陆航不可能在雪天出击,这意味着三局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安心投入技术攻关。
9点一到,黄山准时驾驶着叉车,从山洞车间缓缓驶了出来。
那叉车的钢制叉齿上,赫然是装载着14N-54的巨型货箱。为了确保将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航空发动机平稳入库,他一度将叉车的时速死死压到了3公里每小时。
约莫半小时后,黄山终于带着14N-54进入了高空台所在的新车间里。
刚一进门,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捷克专家立马迎了上来。在过去的三周内,他们一直在研究这套新设备,可以说是对高空台的操作了如指掌。
在众人高效的配合下,14N-54被稳稳吊起,紧接着又被精准地安放到测试基座上。伴随着液压系统沉闷的嗡鸣声,巨大的合金舱门缓缓闭合,将发动机包裹进一个巨大的金属茧房内。
眼瞅着各项准备工作陆续就绪,黄山直接拿起桌上的话筒下令道:
“开始全状态模拟,设定高度3500米,环境温度零下5摄氏度,模拟华北和华中腹地初夏的典型气候环境。”
伴随着黄某人的指令,控制室内的同志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很快,巨大的抽气泵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将舱内气压强行压低至3500米中低空的稀薄程度。
与此同时,环绕在气缸周围的制冷管道也喷出了白色的低温冷雾,进气温度骤降至零下5度,设备上甚至凝结出了肉眼可见的细小冰晶。
“注意进气歧管压力,盯紧燃油流量比,防止贫油熄火。”黄山的眼睛死死盯着示波器上那条跳跃的曲线,随即低声对操作员叮嘱道。
在模拟的凛冽寒风中,14N-54的轰鸣声沉稳有力。虽然隔着厚厚的隔音罩,但那股澎湃的力量感依然透过地板传来,让人的心脏随之共振。
当设备指针稳定在关键节点时,连接在曲轴末端的水力测功机飞速旋转,吐出了一行令人振奋的数据。
“功率稳定在1290马力,燃油消耗率也低于预期,比设计指标还低了3个百分点,完全达标!”记录员兴奋地报出数据。
站在控制台旁的扬走上前,指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扭矩曲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黄,你快看新发动机的散热均衡性。在3500米这个高度,配合我们的增压器调校,14N-54的机械效率有点夸张啊。”
“这意味着在飞越华北复杂的地形时,新发动机的热衰退阈值非常高。即使在长江沿岸的潮湿空气里,它也能保持长时间的经济巡航。”
“很好,现在模拟极端情况。”黄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下达了一个让在场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冬季空域,设定为零下50度。”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测试这种近乎极圈的极端低温,但操作员还是立刻按照命令开始执行。
控制室内的指示灯闪烁着,制冷系统全力运转,模拟着寒流侵袭下的极寒环境,进气温度也逐渐降至-50度以下。
在等待环境参数稳定的间隙,扬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老同事。他的语气满是好奇,稍作犹豫便问出了在场众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黄,为什么要测试这种极端低温。3500米高度-50度的话,地面上的温度岂不是得有零下30度左右了?晋省的冬天虽然有点冷,但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怎么,难不成你要把运输机和战术轰炸机的核心技术全都卖给北方?”
“我记得你不是一向不怎么喜欢冷风城那些人,而且还跟贝老黑特别不对付,否则当初咱们也不至于开轰炸机回来。”
此话一出,黄山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遥远的东北方。
在40年2月这个时间点,TG的部队可不仅仅只有华北的八爷和华中的四爷。在东北的白山黑水间,在华南的茂密丛林里,同样有着一批不屈不挠的抵抗抗日武装。
之前没能力的时候,黄山没办法考虑那么多,只能先顾好就近的主力部队。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既然三局的研发能力越来越强,那自然是要未雨绸缪,将所有的断线风筝全部拉回来。
想到这里,黄山一边盯着仪表盘上缓慢变化的参数,一边语气铿锵地说道:
“卖装备和技术吗?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是现在。毕竟咱们的空军自己都不够用,而且边区和北边也没有能直接连通的陆路通道,中间还隔着鬼子的严密封锁线。”
“我之所以要测极寒,以及稍后还要测试的湿热气候,主要是因为还有其他的部队分散在民国各地。他们需要边区的支援,我也不会坐视战士们使用最基础的武器战斗。”
“你知道的,民国很大,它足足拥有五种气候类型。如果要确保我们的运输机可以畅通无阻,那就得在测试阶段就多下些功夫。”
正所谓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种现象,在航空史上也屡见不鲜。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合众国的F2A水牛和P39,它们可以在东欧战场上大放异彩,但是去了热带或者太平洋就立马变成了飞行棺材。
这个道理,身为资深航空专家的扬自然也懂。
就在他准备具体问问,分散在民国其他战场的部队究竟是哪些时,舱内的14N-54发动机突然喷出长长的白色尾气,场面一度看起来有些吓人。
扬担心地看着机油压力表,生怕机油在极寒天气下变得粘稠,从而导致启动困难或发生磨损,旁边的几名助手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最强版本的14N并没有让大家失望。
仅仅几秒钟后,转速表指针就开始稳稳爬升了起来。而排气管的白色尾气也逐渐转为正常的淡灰色,发动机运行趋于平稳。
“低温启动成功,油压正常。各轴承温度回升速率正常,没有异常磨损信号。”操作员兴奋地汇报道。
“咱们的14N-54有着曲轴箱加热设计和化油器防冻措施,比那些娇贵的直列液冷机耐造多了,简直就是一头不知疲惫的老黄牛。”
“它不需要额外的防冻液加热,就能在极寒中强行启动,这对于前线野战机场来说至关重要。”
“好,最后一项测试。”黄山切换了图表,“现在转换战场,模拟地面温度40度,湿度95%。”
“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