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三款新战机的原型机论证工作，并且安置好了三条全新的生产线后，黄山果断结束了本次为期五周的边区之旅。
没办法，如今时间已进入三月中旬，华北方面军从各个战区调集物资的迹象日益明显，整个晋省乃至华北的抗日形势都愈发紧张。
在这种大战一触即发的背景下，机械工业部的各个下属单位全都面临着巨大的生产压力。
虽然山里有自家学弟坐镇，许多日常事务都能处理。但身为一把手，黄山深知自己不能离开核心岗位太久，必须尽快返回部里统筹全局，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正因如此，3月14日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黄山便乘坐着SM82运输机踏上了返程之路。
不过跟来时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相比，回去这趟航班倒是显得空旷了不少。
袋鼠那足以容纳40人的宽阔机腹中，此时除了黄山、王德兴和一个班的警卫战士以外，也就只多了一位特殊乘客。
很快，SM82的三台发动机陆续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它开始在跑道上加速，最终在数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冲上蓝天。
靠窗的座位处，黄山再一次紧了紧安全带。他的目光扫过机舱，一眼就看到了从刚一起飞就抓紧时间看书学习的乘客。
他就着机舱壁上昏黄的阅读灯，边吐边看着那本《驱逐机部队训练教材》，还不时抽空用铅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这种争分夺秒的学习劲头，顿时让黄山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情。待运输机结束爬升，进入相对平稳的巡航高度后，他立马解开安全带，走到了对方身边的空位处。
“我知道你有压力，想要利用一切空闲时间抓紧学习，尽快进入角色。但在半路上，你还是尽可能地好好休息吧，毕竟你本就晕机。”
“如果再加上感官冲突，我真怕你会昏过去。”
此话一出，乘客缓抬起了头。此时的他脸上血色全无，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位大量失血的重伤员。
不过即使是虚弱成这样，他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抱着水桶问出了刚刚总结的问题。
“老黄啊，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那本《驱逐机部队训练教材》，呕！”
“在这本书中，的确是包含了很多合众国与北方飞行员的空战技巧和战术，但他们的经验好像与咱们空军的作战风格略有不同，呕！”
“我想请教你一下，有没有什么更适合我们的作战模式，以便能更好地发挥出我们战机性能的优势，呕！从而让同志们更高效地跟鬼子航空兵作战，呕！”
跟两周前相比，如今的乘客通过近乎自虐式的初教机训练科目，已然在航校教官们的帮助下习惯了空中颠簸的感觉。
他抱着铁桶和水瓶边吐边漱口，眼神里的求知欲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却丝毫未减。
按照他自己的原话，那就是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毕竟接下来的军事生涯都要与飞机打交道，那就得抓紧时间与病症共存，甚至是征服它。
如此顽强的场面，看得黄山真可谓是目瞪口呆，这就是八路军指挥员的钢铁意志啊。
至于乘客为什么询问空战相关的问题？
无他，只因在二战时期，除了北边的空军总司令是步兵出身，以及本子陆航司令是炮兵出身以外。其余主要参战国的空军最高指挥官或核心决策层，几乎清一色是顶级飞行员出身。
哪怕是大家经常嘲讽的迈耶，人家在一战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王牌飞行员。
而且相比于外行将领，飞行员出身的指挥员在实战指挥中具备显著的战术优势。
只有内行指挥内行，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外行指挥导致的资源浪费和人员牺牲，从而使得空军这一技术型军种的战斗力得以精准释放。
作为一名上进心极强，且全身心投入到抗战事业中的少壮派指挥员，乘客自然是不允许自己在往后的战斗指挥中像鬼子陆航一样战术僵化。
念头通达后，黄山立马明白了战友提问的深层用意和紧迫性。
他没有丝毫藏私，当场就在脑海中总结出了今生的空战经验，又结合了一些前世在战雷以及大量军事资料中汲取的小技巧，开始为乘客解惑：
“《驱逐机部队训练教材》我也仔细研究过，这本书中的诸多战斗技巧，主要是以水平面的盘旋狗斗为主。”
“那些招式的确是各国空军的主流打法，但也会给鬼子与我们平等交锋的机会，我们的新手飞行员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在我看来，目前最适合我们空军的模式应该是能量空战。这种突袭+一击脱离的垂直面作战，才是真正扩大我们战机性能优势的实际方法。”
乘客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解。他这段时间将主要精力放在了适应飞行和基础理论学习上，暂时还没有接触到BZ战术的理论和分解步骤。
见状，黄山很是耐心地给战友讲解了能量管理、脱离路径和具体的战术优势，让自家的指挥员初步了解到了什么叫遥遥领先。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咱们的战士们普遍掌握了BZ战术，那就可以配合战机的性能优势，在空战中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乘客一边用毛巾擦着嘴，一边顺着思路分析：“而战机整体性能比我们差的鬼子飞行员，特别是那些习惯了水平缠斗的飞行员，只会陷入被动挨打却无法还手的境地？”
黄山闻言，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竖起了大拇指。
“对喽，虽然你的总结有些绝对。但BZ战术的确是新手飞行员在拥有性能优势时，对抗鬼子老飞的最有效杠杆。”
“它可以消除狗斗的风险，也可以让敌人王牌的飞行经验无处发挥，更为咱们的年轻战士提供了极高的容错率。”
“这能最大程度保护我们宝贵的飞行员资源，让他们在战斗中快速成长，而不是成为消耗品。”
“这是我和罗西他们用物理规则筑起的一道墙，以后你就知道鬼子飞行员会在性能代差面前有多绝望。”
听到这里时，乘客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自从他上任以来，最为担心的事就是敌我双方的经验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