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二十时零分零秒,全军破袭战正式打响。
伴随着一颗颗预示进攻的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无数支潜伏在夜色中的八路军团级单位,全都如同被唤醒的勇虎一般向各自的目标发起了冲锋。
几乎是在开战的十分钟后,枪炮声、爆炸声和喊杀声就从东边的娘子关一直传到西边的榆次,最终响彻了绵延数百里的正太铁路。
如果有鬼子飞行员此刻能在万米高空俯瞰,那他说不定还真能看到一条横穿晋、冀两省的火龙,正在撕扯着华北方面军引以为傲的交通大动脉。
而就在各个主力团打得热火朝天的节骨眼,李云龙却一手锄头一手撬棍,带领着扩编后的新一团来到了榆次与芦家庄之间的铁路沿线。
看着正东方被火光映红的夜幕,听着远处不断响起的炮弹爆鸣,李大团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渴望。
但考虑到自己同样肩负着任务,老李还是强行压住了心中的躁动,最终耐着性子用步话机下令道:
“传我命令,一营立即出发,带着旅部支援来的山炮连一路向西。张大彪,你的任务就是把这段铁路到榆次之间的碉堡、据点全部清理干净,不能让敌人打扰团主力的行动!”
“二营和三营,你们带着县大队、区小队和老乡们立刻开始破坏铁路。咱们这些扒路军可不能比正面攻坚的八路军还要慢,必须赶在772团拿下芦家庄前完成预定目标!”
“老邢,你带着警卫连去团部以东两公里的位置警戒,以防芦家庄那边的鬼子狗急跳墙,闯进咱们新一团作战区域。”
“是!保证完成任务!”步话机里传来指挥员们坚决的回应。
伴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整个新一团立马分成了四部,高效运转了起来。其中负责战斗和警戒的一前一后两部,在邢志国和张大彪的指挥下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留在原地的二、三营则是带领着民兵和老乡们,开启了声势浩大的断电扒路一条龙。
这两千多号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沿着铁路线散开作业。
“同志们加把劲!撬棍要插得更深些!杠杆要用对地方!”
“这边,这边的道钉先拔掉!直接上大锤砸!”
“一二三!起!”
夜色中,铁轨被撬起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枕木被掀翻时发出的撞击声,与战士们和老乡们喊出的号子交织在一起。
在这万众一心的攻势下,同志们的破袭速度如有神助,短短半个小时就清空了三里地的铁轨。
如此破坏效率,足以让任何一支鬼子铁道守备队心惊胆战。
考虑到老搭档的战斗欲望一向很强,并且最近还总是念叨着立功的事情,赵刚先是利用杠杆原理撬起一节铁轨,随即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老李,你今天倒是很能沉得住气。要是放在以前,估计旅部的命令刚送到咱们团部,你小子就得跳着脚骂娘,嚷嚷着要去打芦家庄或者榆次。”
“不错不错。看来无论是抗大的进修班,还是黄部长的劝学都效果显著啊。”
“继续保持,这样下去你肯定可以顺利转职,从而在未来的某一天去指挥空降部队。”
此话一出,李云龙立马用没好气的眼神看了自家政委一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明显是想吐槽刚刚那如同育婴般的语气。
本次正太线破袭战,老师长将全师分成了左翼、右翼破击队、中央纵队、太岳部队和各军分区地方武装的五路大军。
其中左翼破击队,是由旅长率领的386旅主力和决死一纵队,战役目标是破袭正太路西段榆次至寿阳这一整条分线。
沿线的车站据点、炮楼和桥梁,统统都在打击范围之内。
按理来说,以新一团现有的兵力和装备,完全有能力去争一争攻打芦家庄、和尚足这些硬骨头的机会。
毕竟两轮扩编后,新一团的编制已然膨胀到了2700人,除了没有自己的山炮连以外几乎跟主力部队没什么太大区别。
而他之所以没有毛遂自荐,其主要原因就是榆次方向的敌人威胁更大,新一团必须要为兄弟部队们守好侧翼。
要顾全大局,就不能由着性子来。
一念至此,李云龙先是跟同志们一起扒了节枕木,紧接着语气坚定地说道:
“行了老赵,别拿我开涮了。你以为我真不想去打芦家庄?我做梦都想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干一仗!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榆次,是太原的南大门。这里虽然只驻扎了一个大队的敌人,但整条正太线打起来后,坐镇太原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肯定会倾巢出动。”
说到这里,李大团长稍作停顿。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炯炯地继续推演:
“届时,咱们新一团、老孔的独立团和25团将要面临的敌人,大概率是数千名从正西方压过来的鬼子增援部队。”
“你我守住了,整个左翼破击队才能安心进攻,专注拔点。这可是事关根据地能不能打出个开门红的大仗,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赵刚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作为新一团的二把手,他的战略眼光自然不差,同样也预见到了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大军压境。
他先前之所以开玩笑,那主要是怕老李一时求战心切,从而影响到战局和判断。
不过在听到自家搭档如此清晰的分析后,老赵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了下来。
“你说得没错,咱们的任务虽然不如攻坚战那么痛快,但其中的分量可一点也不轻。”赵刚加快了抡锄头的动作,同时开始催促,“好了,赶紧干活吧。”
“就算有铁拳和C6山炮,我也不想在今晚就直面鬼子的装甲列车和九五式铁道装甲车。”
“还是先把铁轨扒干净,把路基挖烂,让他们的火车开不过来才省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搭档的情绪波动,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