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两个半小时前,特务旅野战指挥部。
“旅长,左翼总指挥部急电!”通讯连连长掀帘而入,手里攥着刚刚记录的通话内容,“新一团判断,铁路上的鬼子是佯攻,敌人主力可能从潇河南岸迂回!”
韦旅长接过速记本,快速扫了一眼:
“呦,居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传我命令,一团、二团所有侦察力量全部出动!把骑兵给我派往潇河沿岸搜索前进,摩托车连则是绕路往榆次南郊方向侦察。”
“民兵联络员呢?让他通知潇河沿岸各村镇的交通站,发现敌情直接报到旅部,不必经过层层转达!”
“是!”通讯参谋转身冲出帐篷。
事实证明,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从来不是简单地照搬模仿,而是在理解对方战术的精髓以后,用更适合自己的方式来反击。
如果单纯取其形而非神,也不判断自己是否具备复刻的核心条件,那还真不如坚持自己的路。
毕竟老虎虽威猛,但狗也有狗的生存智慧。
就像现在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筱冢义男和麦仓俊三郎光想着迂回包抄,可他们却忽略了即使有夜色和佯攻用于掩护,但部队的一举一动还是难以保持隐蔽的事实。
老鬼子们并不知道,在他自以为隐秘的行军路线上,几乎是每里地就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那些眼睛属于农民、货郎、流动小贩,甚至是被第一军抓去修路的苦力。
老乡们不拿枪,不穿军装,不打信号弹。但他们看到的每一件事,最终都会变成八路军指挥员面前的一份情报。
而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不到一个小时,第一条有价值的情报就传了回来。一名骑着长江750的民兵联络员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旅部,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
“旅长,榆次南郊的民兵和老乡全都发现了鬼子大部队调动的痕迹。李团长的判断没有错,铁路上的那伙敌人的确是佯攻部队。”
紧接着,第二条情报也到了。一名通讯员手持步话机闯了进来,他手中的扩音器中还能听到马蹄的哒哒声:
“报告!我们的骑兵侦察兵在潇河沿岸发现了鬼子骑兵,大约一个小队的规模。他们一直沿着北岸用马灯和手电筒观察河流,应该是在寻找渡口!”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做备用预案的韦旅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迅速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潇河的诸多渡口之间快速游移。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哼,在别人的国土上居然还想着迂回包抄,真当山西是他们的后花园啊。这筱冢义男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画虎不成反类犬。”
“传我命令,一团二团立即出击,全速往潇河南岸的东阳渡和小伽蓝渡靠拢。至于最北边的北田渡,就留给李云龙的新一团来收拾吧!”
“对了,记得给左翼总指挥部打个电话,让上级把红箭火箭炮营调过来!咱们的山炮数量有限,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大范围杀敌!”
“是!”参谋长转身去打电话。
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加成下,特务旅的一团、二团可以说是全晋东南根据地摩托化程度最高的一批部队。
当诸多基干主力团还在靠两条腿赶路的时候,他们已经装备了相当数量的太脱拉82和长江750。
伴随着韦旅长的一声令下,两个团立马切换至了急行军状态。战士们纷纷登上早已热车完毕的太脱拉82,沿着乡间土路向西疾驰而去。
四十五分钟后,一团在韦旅长的带领下率先抵达了东阳渡附近。看着与地形图无异的渡口,他直接做出了今晚的部署:
“一团长,你带着一营、二营和炮连隐蔽于渡口南侧的树林中,准备侧射半渡的鬼子。”
“记住,红箭落地就是总攻发起的信号。你们的任务是切断潇河两端,绝对不能让后续的鬼子火力支援先头部队!”
“是!”
孙子兵法有云,半渡而击之。当鬼子们在渡河时,行军纵队会被无限拉长,前后不能相顾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届时,火力和队形无法展开,还受地形限制的他们自然就是最好的靶子。
“明白!”一团长立正敬礼,随即带着两名营长前去布置阵地。
与此同时,韦旅长又看向了三营长,他指了指潇河南岸的台塬区继续下令道:
“你们营由我指挥,咱们的任务是控制渡口出口处的土路与开阔地,准备正面拦击过河的鬼子。”
“咱们虽然只有一个营,但有装甲部队的支援。练了这么久的开坦克,也该让咱们的坦克手们开开荤了!”
“是!”三营长正色道。
在韦旅长的安排下,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渡口南侧的树林边缘,在树影和夜色的掩护下架起了机枪和迫击炮。
炮连的战士们则将四门斯柯达C6山炮推到最合适的发射阵位上,炮口指向河对岸的渡口区域。
而三营的战士,则在渡口出口处的土路两侧构筑起简易工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
约莫半个小时后,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了韦旅长的望远镜视野中。
待鬼子们的先头部队顺利渡河,待北岸河滩上挤满了鬼子士兵和物资,后方的红箭火箭炮营才完成了他们的齐射。
22秒后,整整216枚122毫米火箭弹落在了潇河北岸以及河道中。
这红箭的散布虽然有点大,但好在鬼子们的人数多,站的位置也比较分散,基本上没有什么浪费。
“轰轰轰!”
刹那间,爆炸的火光将整个东阳渡照得如同白昼,河水更是被火箭炮掀起了数米高的水柱。这要是在大海之上,肯定会有鬼子大喊敌舰跨射。
借着映红半边天的大火,韦旅长将鬼子脸上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
秉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信号枪,向天空扣动了扳机。
“咻~”
几乎是在红色信号弹升空的瞬间,南岸树林中隐藏的一营和二营齐齐火力全开。
在基层指挥员们的指挥下,数十挺射界宽阔的ZB30轻机枪和16挺ZB37重机枪开启了痛打落水狗的模式,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被炸懵了的鬼子们。
很快,潇河的河水迅速变成了红色,一波波残肢断臂混合着鬼子手中的破铜烂铁向下游奔涌而去。
“八嘎!有埋伏!”
“不要后撤!把后背漏给敌人只有死路一条!散开!渡河进攻!板载!”
“天闹黑卡!板载!”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虽然是1939年年初才成立的部队,但这些鬼子经历过多次扫荡作战后,皆是积累了不俗的作战经验。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他们在关家垴战斗中就给八路军总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正因如此,这伙鬼子在当前的绝境之下,竟在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发起了反扑。
一名鬼子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第一个向南岸发起了冲锋。在主心骨的带领下,更多的鬼子化身寒冰射手,一群水鬼颇有几分一亿玉碎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