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矿区内部提供的消息,负责防守井陉煤矿的鬼子是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的第35大队。如果再算上矿警和汉奸,敌人的兵力大约在1300人左右。”
“他们目前分布在三个矿区,其中东王舍新矿的守备力量最强,大约有600人。而岗头和横山两个老矿各有350人左右。”
“一会发起进攻的时候,会有矿区里的同志们配合我们。他们会在八点整切断整个矿区的电路,让鬼子的探照灯和照明系统全部瘫痪,为咱们提供强攻的机会。”
待同志们消化完所有信息,他继续补充道:
“到时候,一营负责东王舍新矿,二营负责岗头老矿,三营负责横山老矿。”
“炮兵连在矿区北侧高地建立发射阵地,优先摧毁鬼子的炮楼和碉堡。我带警卫连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任何方向的进攻。”
“都回去做准备吧,我们今天晚上的任务量可不轻。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井陉煤矿化为火海!”
“是!”三位营长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团部,各自去部署部队了。
······
在井陉煤矿的西南角,有一栋德式的红砖小楼。冀省沦陷前,它是德国工程师们办公居住的旧邸,建筑风格与周围那些低矮简陋的矿工棚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自从鬼子的第35大队驻防矿区以来,这里就变成了其大队长胁春吉中佐的住所兼指挥部。
晚上七点半,完成饭后日常巡逻的胁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脱下军帽挂在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口,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而四名中队长更是早已在室内等候着,每个人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看着随自己一同来到井陉的部下,胁春吉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君,我知道你们对驻守矿区这件事多有怨言,也知道你们最近的压力非常大。每天都要提防八路军的突袭,还要监督那些矿工干活,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但我想说的是,还有一个月大队就可以换防了。届时,我们将重返旅团总部所在的微水县。”
“作为大家恪尽职守的奖励,我会向旅团长阁下申请一笔特别津贴...”
鬼子中佐的话还没说完,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巨响。原本还算是安静的矿区里,立马响起矿工和士兵们的惊呼。
被打断施法的胁春吉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来到了大队部院内的观察哨。
此时此刻,近十米高的高台上已经有了数名值班士兵。看到自家大队长亲至,他们连忙让开位置。
而老鬼子则是顺手抢过一名小队长手中的望远镜,向火光冲天的方向望了过去。当他看到爆炸点的位置后,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无他,只因那距离矿区约莫三公里的位置,正是正太线所在的区域。
“八嘎!该死的游击队怎么又来了!”胁春吉放下望远镜,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负责巡逻的小队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连一段铁路都护不住?真是帝国陆军的耻辱!”
话毕,胁春吉下意识想派一个中队出击,掩护工兵们去修复铁路。
毕竟整个井陉煤矿的日产量可是高达6500吨,每天都可以给帝国提供海量的资源,耽误一天都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万一在下一班列车来的时候还没修好,那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想到这里,胁春吉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可正当老鬼子准备点将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之前八路军来破坏铁路时,往往都是趁着夜色和巡逻队的间隙偷偷挖走一段,主打一个多次袭扰积少成多。
这种方式虽然效率不高,但胜在安全,不容易被巡逻队咬住。
可今天敌人居然大张旗鼓地用出了炸药,那动静方圆几公里都能听到,根本不符合游击作战的战术理念。
秉着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结论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的原则,胁春吉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判断。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对着通讯小队下令道:
“不要管铁路的事情,那爆炸肯定是八路军为了吸引我们分兵的陷阱!传我命令,各分队立马按照预定规划进入工事,准备迎接敌人的强攻!”
“从现在开始,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没有我的命令就不允许离开矿区!一旦看到有矿工异动,立马开枪格杀勿论!”
“对了,别忘了给旅团指挥部发报,就说我们疑似遇到了晋察冀八路军主力的袭击,请求援军随时待命!”
在胁春吉的指挥下,整个第35大队立马动了起来。
原本还分散在矿区各个角落的鬼子,纷纷从宿舍、食堂、值班室里冲出来,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
整个矿区仿佛一台被突然启动的战争机器,一切都是迅速且高效,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苦练。
很快,数百名鬼子全都进入了碉堡和炮楼。即使是没被编入工事的士兵,也进入了就近的土木掩体。
至于那些伪军和汉奸矿警,更是被驱赶到了最危险的堑壕内。
作为在华北作战了两年的老牌中佐,胁春吉深知皇协军根本就靠不住,甚至某些特殊时刻还有反水的可能性。
与其让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其充当炮灰,引诱八路军暴露火力。
短短十分钟,井陉煤矿由内到外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刺猬堡垒。探照灯的光柱在矿区外围来回扫荡,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也调整好了射击诸元,瞄准了工事火力最弱的区域。
而胁春吉本人则是来到了混凝土观察哨内,老鬼子再次举起望远镜,缓缓扫过矿区外的黑暗:
“来吧八路,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