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传信,让全大队准备进攻!看到我的信号弹以后,所有中队全部冲出工事,向八路军发起总攻!”
“嗨!我这就出发!”通讯兵立正低头,转身跑下楼梯。
而胁春吉则是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正东方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夜空。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低声自语道:
“风水轮流转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八路军怎么应付里外夹击。”
······
十五分钟后,邱团长看了看东北方向的战火又看了看腕表,随即拿起步话机对前线的一营下令道: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执行第四阶段的作战方案。一营长,带着战士们撤出矿区,准备迎接鬼子们的殊死一搏。”
“记得做戏做全套,撤退的时候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慌乱点,让鬼子觉得咱们是真的扛不住了。我会带着警卫连接应你们,不用担心被咬住的问题。”
“炮连,停火吧。注意听我命令,随时准备急促射!”
“是!”
伴随着邱团长的命令,一营逐渐减弱火力开始撤退。
首先是迫击炮停止了射击,然后是轻重机枪的射速明显放缓,最后连步枪的射击也变得稀稀拉拉。
为了让鬼子们进一步确认电文的真实性,一营长还特意留了几名伪军的狗命,让他们把听到的假战况传递出去。
很显然,在假电报和假情报的双重加持下,胁春吉不再有疑,毫不犹豫地带着两个中队冲出了工事。
鬼子们起初还很谨慎,但发现只有零星的火力阻击自己后,就渐渐放开了手脚,开始加速向矿区外围出击。
眼瞅着敌军踏入了伏击圈,邱团长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就算是雪风变成万年风雪号,鬼子们也别想活着逃回去。
“给我打,干掉这些出壳的王八!”
“炮连,把你们的炮弹通通打光!给运输卡车腾出空间来救治伤员!”
话音刚落,一颗颗照明弹从一营最初的阵地上腾空而起。它们彻底照亮了东王舍新矿的出口,也照亮了鬼子们满是惊恐的面孔。
那些照明弹还没有开始下落,憋了一肚子气的迫击炮炮手们便火力全开。
很快,60迫和80迫的炮弹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鬼子最密集的区域。而营属步兵炮和团属野战炮也加入了战斗,用炮弹笼罩住了惊慌失措的鬼子们。
“轰轰轰!”
仅仅只是第一轮炮击,独立步兵第35大队的鬼子们就被打懵了。
第一中队的中队长趴在一个弹坑里,头顶是呼啸而过的弹片和子弹,四周更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惨叫声。
求生的本能,让他一边指挥着部下们避炮,一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吼道:“八路军疯了吗?难道他们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另一名中队长也在嘶吼:
“武士们坚持住!旅团长马上就要带领主力部队杀过来了!敌人的兵力有限,根本不可能抵抗住四个大队的同时进攻!”
言至此处,第二中队的中队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东北方的战场。他本想通过火光和爆炸声推断一下增援部队的位置,从而让自己的动员更有说服力。
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上就布满了慌张与迷茫。
无他,只因原本还满是枪炮声的微水县方向,此刻已然没了动静。要不是还有几缕硝烟在夜空中缓缓飘散,他甚至不敢确定先前有战斗发生过。
“纳尼,难道情报是假的?”虽然不愿相信,但自己被智商碾压已经成了事实。胁春吉扇了自己一巴掌,随即目眦欲裂地做出了壮士断腕的决定:
“第一中队!第二中队!互相掩护!我们必须回到工事群,重新组织防御阵地!”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我们能撤回炮楼和碉堡中,就有跟八路军继续耗下去的资本!快!撤退!”
在胁春吉的指挥下,两个中队开始交替撤退。
幸存的鬼子们先是利用烟幕弹遮蔽住一营的射界,然后相互掩护着,举步维艰地向矿区方向退去。
他们脚步踉跄眼神惶恐,那散乱的队形,与十几分钟前冲出工事时的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胁春吉居然有种一切都很顺利的感觉。
对面的八路军不仅没有追击,甚至就连炮火的强度都远不如最初交战时,只有零星的迫击炮弹落在他们撤退的路线上。
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也许他们还能撤回工事组织防御,还能等到真正的援军到来。
很快,损失了大约四成兵力的鬼子们终于退回了矿区的外围防线。
看着近在咫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每个鬼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可就在此时,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工事,突然喷吐出了火舌。
居高临下的重机枪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扫向了鬼子们,那些自以为已经安全了的士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八嘎!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胁春吉躲在堑壕里,望着那些正在向自己开火的工事,眼中再次充斥着惊恐,“八路军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工事里?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绕进去的?”
直到现在,老鬼子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八路军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封电报是假的,微水县的枪炮声是敌人演的戏,所谓的援军根本就不存在。
而愚蠢的自己,居然主动放弃了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群,让整个大队像一只失了智的王八般伸出头来,然后被八路军一刀剁掉。
想到这里,恼羞成怒的胁春吉直接拔出武士刀,带头冲向了就近的炮楼:
“天闹黑卡!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