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制药厂的中年人见状,热情地接过话道:“几位同志起这么早赶车,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也没吃,要不……咱们就一起凑合吃点?”
说着,他就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帆布包里掏出了用油纸包着的几张厚实的大饼,一小罐自家酿的黄豆酱,还有几根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葱,甚至还有一小瓶当地产的散装烧酒。
李建国和张为民看着那金黄的大饼和散发着酱香味的罐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昨晚虽然酒喝的不多,但是光顾着聊天了,饭也没吃多少。此时,他们还真有点饿了。
林京山看着两人那副馋样,不由得笑了,对那中年人说:“同志,您太客气了。我们确实还没吃。不过,不能光吃您的,我们这也带干粮呢。”
说着,他也打开了自己的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了四根油光发亮的哈市红肠,几个已经凉透了的馒头,还有一瓶李爱民非要塞给他,说是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尝尝的沈阳名酒——老龙口白酒。
那中年人一见林京山拿出的红肠和那瓶贴着精美标签的“老龙口”,眼睛顿时一亮。
显然,他也是识货之人,知道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老龙口”,在东北名声极大,素有“关东第一窖”的美誉,曾是宫廷贡酒。
“哎呀,小同志,这可不行!这红肠和好酒,你们肯定是给家人带的特产,快收起来,快收起来!咱们就吃点粗粮,喝点我这散酒就行,暖和暖和身子!”中年人连忙婉拒。
林京山却坚持道:“同志,您别客气,相逢就是缘分。我这包里还有,足够带回家的。
再说了,我们三个人,也不能白吃您的东西,那不合适。咱们今天就一起吃,也算是在火车上打个牙祭,庆祝我们任务完成,顺利返家!”
见林京山态度真诚,那中年人也不再推辞,笑道:“那……那我今天就沾几位小同志的光了!来来来,尝尝我这个大酱,是我家里自己下的,味道还不错……”
李建国和张为民立刻机灵地拿起茶缸子和饭盒,跑去车厢连接处的地方,打来了开水。
众人将冷馒头和红肠放在饭盒盖上,借着开水的热气嘘了一会儿,虽然比不上刚出锅的热乎,但也驱散了寒意,变得软和适口了。
食物准备妥当,四人便围坐在下铺的小桌旁,边吃边聊,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互相介绍后得知,这位中年人名叫龙见田,是东北化学制药厂的厂长。
当林京山自我介绍是“三机厂的林京山”时,龙见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放下手中的大饼,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林京山,难以置信地问道:
“等等……林京山?您……您就是前段时间报纸上报道的,那个研制出咱们国家第一台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机床的林京山同志?”
“龙厂长,您过奖了。”
林京山谦逊地笑了笑,“那是在部里和厂里领导的支持下,我们整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其中一份子。”
“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龙见田激动地感慨道,看向林京山的眼神充满了敬佩,“我一直以为能搞出机床这种工业母机的,怎么也得是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或者是一个庞大的团队!
没想到林科长您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由衷地赞叹之后,他端起那杯倒了老龙口的搪瓷缸,“来,林科长,还有这两位同志,我敬你们一杯!为我们国家能有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为咱们工业战线取得的巨大突破,干杯!”
“干杯!”
四人举杯,轻轻一碰。辛辣而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流,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话匣子打开,众人便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自然而然地,话题就转到了当前举国关注的东面战场——
从敌我双方的武器装备差距,聊到了战场后勤保障,最后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最现实、也最残酷的战场医疗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