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老两口走了之后,东屋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炉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林京山一脸傻笑的站在炉子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炕上裹着被子,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妻子。
“傻样,还不上炕?”陈灵白了他一眼。
“哎,来了!”
林京山答应一声,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脱鞋上炕。
“哎呀,你把外套也脱了,放下面。坐了一天车了,多脏啊。”
“哎,哎,都听媳妇儿的!”
林京山憨憨一笑,再也抑制不住那汹涌如潮的思念,急不可耐地解着棉袄的扣子,然后是厚厚的工装裤。
直到脱得只剩下贴身的秋衣秋裤,感受到炕头传来的融融暖意,他才一骨碌,无比迅速地钻进了妻子那早已暖得热烘烘的被窝里。
一进被窝,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臂,将那个柔软而温热的娇躯,紧紧地拥入了怀中。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当然,为了孩子着想,只限于胸,以及以上部位。
不过就这,对于已经当了两个多月和尚的林京山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陈灵也几乎是同时,伸出双臂回抱住他,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那令她魂牵梦绕的气息。
“山哥……下次不要再走这么久了,好不好……我和孩子,都好想你……”
“好,好,我答应你,灵儿,再也不走这么久了……”
感受着怀中妻子心中的牵挂,林京山收紧了手臂,一遍一遍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和诉说着这两个多月的相思之苦。
……
窗外,北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着窗棂。
然而,在这小小的东屋里,却是一片静谧温馨,炉火正旺,炕头正暖,相拥的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连日来的疲惫与精神上的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渐渐地,积压在体内的倦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低声的絮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被均匀地呼吸声所取代。
吾心安处是吾家,只生欢喜不生愁。这个回笼觉,两人睡得格外香甜。
等到陈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时,竟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而且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嗯?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抬起手腕看表——
“坏了,十点多了,上班要迟到了。”陈灵低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坐起来穿衣服。
然而,她这一动,立刻就惊醒了紧紧搂着她的林京山。只见他手臂一收,又将陈灵给揽回了怀里。
甚至眼睛都没有睁开,大手就在陈灵不安分的臀部上拍了一下:“乖,别动……今天,我陪你休息一天。”
“可是……”
陈灵还想说什么,林京山却没有再给她机会,大嘴精准地覆盖在了她晶莹温润的唇瓣上,将那剩余的话全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带着分离后的渴望,仿佛要将这两个多月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直到陈灵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林京山才意犹未尽地松开,转而抵住她的额头,笑道:“这下,跑不了了吧?”
陈灵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却满是甜蜜和娇羞。
被林京山这么一闹,陈灵那点因为迟到而焦急的心态也烟消云散了。两人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说了些体己话,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林京山利索地穿好衣服,又帮行动已经有些不便的妻子把那件火红色的狐皮大衣拿来。
陈灵犹豫了一下,说道:“这衣服太好了,又这么扎眼,要不……还是留着有正式场合再穿吧?”
然而,林京山却不由分说地拿过大衣,亲自帮她穿上,又仔细地系好扣子:“买了就是穿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重要的‘场合’。”
说完,他又细细打量,“真好看,以后在家也穿着,我看着高兴。”
陈灵看着镜子中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又感受到大衣上穿来的温暖,心里甜滋滋的:“就你会说……”
两人收拾妥当,掀开门帘走出东屋。堂屋里,李素娟正端着一簸箕从院里小煤棚铲来的煤块,准备往炉子里添。
“娘!”陈灵一看到母亲,立刻想起迟到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嘟起嘴,“您怎么不喊我起床呀?这都几点了,上班都迟到了!”
李素娟看着女儿女婿都起来了,尤其是女儿脸上那许久未见的红润光彩和身上那件贵气十足的狐皮大衣,心里乐开了花。
“喊你干嘛?山子好不容易回来了,看你们俩睡得那么香,鼾声都同步了,我舍得喊吗?”
“放心吧,已经让你爹去给你请假了。”
她转头又对林京山说:“山子,饿了吧?这都半上午了。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我呀,一早就把面条擀好了,咱们中午就吃面!晚上再给你们做点好的接风。”
“行,谢谢娘!吃面好,暖和又舒坦。”林京山笑着答应,心里暖烘烘的。
中午,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吃着李素娟做的热汤面。面条是手擀的,筋道爽滑,汤头是用鸡汤打的底,里面卧了荷包蛋,还撒了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或许是因为林京山回来了,心情大好的缘故,陈灵的胃口也出奇的好,竟然接连吃了两大碗,看得李素娟眉开眼笑,连连说“慢点吃,慢点吃。”
吃完饭,李素娟去收拾碗筷,小两口又钻回了东屋。
这冰天雪地的,四九城也没啥好玩的,而且因为陈灵怀着孕,出门也不方便。再加上小两口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贴己话,两人一商量,决定在家里宅着。
一开始,两人看了会儿书。后来就是听林京山讲沈阳厂改造的趣事和上山打猎的事。
至于给哈军工制作新式武器的事,由于涉及到保密条例,林京山便没有讲。
再后来,实在没啥可讲的了,林京山便从柜子上拿出了王鑫送的手风琴。
他来弹,陈灵来唱,夫唱妇随,好不惬意。
林京山再次听到妻子那如同被上帝吻过的嗓音,心中不由得再次涌起一股创作热情。
自从上次陈灵在广播电台唱《我的祖国》之后,便已经小有名气了。要不是因为她突然怀孕,身体不便,恐怕早就被安排去外地演出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林京山放下手风琴,看着妻子在歌声中愈发显得柔美动人的脸庞,心中充满了爱意。
他决定了,这么好的嗓音不能被埋没,等生完孩子,一定要再“写”几首歌,让妻子的声音响彻祖国的大江南北。
……
傍晚时分,陈大山下班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从屋里飘出的浓郁肉香和一种独特的熏烤香气。
“爹,回来了!”林京山迎了出来。
“哎,回来了!”陈大山看着精神焕发的女婿,脸上笑出了褶子,“还是家里有年轻人热闹!”
“您快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就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