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
“卧倒——!”
林京山抱着鸭舌帽,原地滚了几圈,紧紧锁住他,让他挡在了自己身上。
“轰——”
手榴弹爆炸了,火光和浓烟腾起,弹片四射。几个离得近的旅客被气浪掀翻,发出惨叫。
等烟尘散开,林京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低头看去,那个戴鸭舌帽的人已经昏迷,身上被弹片划出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卫兵们冲过来,把那人铐上。
“同志,你没事吧?”卫兵队长关切地问。
林京山摇了摇头,抹了把脸上的灰:“没事。”
他走回龙见田他们那边。吴主任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被李建国扶着。龙见田正在检查大家的伤势。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林京山问。
“万幸,万幸。”
龙见田长长舒了口气,“多亏你喊的那一嗓子,大家都有了防备。只有两个研究员胳膊被流弹擦伤了,不严重。
还有个路人大腿中了一枪,已经送医院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林京山,看到他左臂衣服被划破,渗出血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擦破点皮,没事。”林京山活动了一下胳膊,“龙大哥,这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
“嗯。”
龙见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娘的,这一定是日记家那个混蛋王八蛋干的!也只有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火车站杀人。”
说完,他叹了口气,“看来,青霉素工厂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今后咱们要更加小心些了。”
林京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火车站的领导也了过来。看到卫生部的工作证,又听了事情经过,脸色都变了。
这可是重大郑治事件!
“各位同志,受惊了!受惊了!”
站长连连道歉,“是我们安全工作没做好。请各位先到治安所稍事休息,做个笔录,我们马上安排车送各位去住处。”
在治安所做完笔录,已经是中午了。火车站特意安排了四个卫兵,两辆吉普车,亲自送他们去浦东的工厂驻地。
车上,龙见田看着林京山,眼神复杂:“小林,刚才……你真吓死我了。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你说你怎么就敢直接冲上去?”
林京山笑了笑:“龙大哥,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就上去了。”
“你啊……”
龙见田摇摇头,“不过说实话,你那身手可真不简单。几下子就把人制伏了,我都看呆了。”
“之前在清大跟一个老教授随便学了几手。”林京山轻描淡写地说。
这倒不是他胡编乱造。清大教他养生拳那位老教授,身出名门,年轻时走过江湖,武术造诣很高。
起初,林京山看到老人打拳挺有意思,没事时就跟着一起练。可练着练着他居然练出了暗劲,这可把老教授给惊着了。
要知道,练拳一般都是从小开始打磨筋骨,日积月累之下,才有那么一小部分根骨极佳的人能够踏入暗劲的门槛。
可林京山已经20岁了,还只是随便练了那么两个月,结果就顶得上别人十几年的苦功?
于是,老头起了爱才的心思,把他当成了关门弟子,一身本事也都尽皆传给了林京山。
经过老教授系统的指导之后,林京山早已经今非昔比,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次情况危急,才不得已展露了身手。
车子穿过繁华的盛海市区,驶过外白渡桥,朝着浦东方向开去。
这时的浦东还远不是后世的金融中心,而是农村和大片荒地。偶尔能看到一两座烟囱冒着白烟的工厂。
青霉素制药厂的选址在浦东靠近黄浦江的一片空地上。
车子路过厂区时,林京山看到地面已经平整完毕,外围的围墙也立起来了。厂区里到处都在施工,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搭建房屋……尘土飞扬。
继续往里走,在厂区不远的地方,专门建了一个独立的大院子。
青砖围墙,黑色铁门,门口有持枪卫兵站岗。院子里是几排新建的平房,这就是给他们这一行安排的住宿和办公的地方。
车子在院门口停下,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灰色干部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众人下车,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歉疚和担忧。
“龙厂长!各位同志!抱歉,实在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孙厂长,跟您没关系。是那帮混蛋太猖狂了。”龙见田下车跟他握手。
这人就是盛海青霉素制药厂的厂长孙立安,之前在卫生部开会的时候,龙见田跟他打过交道。
孙立安苦笑:“我已经接到火车站那边的电话了。这要是部里派来的人,刚到盛海地界就出点什么事,我这个厂长估计也不用当了。”
说完,他转向林京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必,这位就是林京山同志吧?久仰大名!真是年轻有为啊!”
林京山跟他握手:“孙厂长,您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
孙立安用力摇着林京山的手,“刚才火车站的事我都听说了。林同志临危不惧,身手了得,生擒歹徒,立了大功啊!”
接着,龙见田有把其他成员挨个给孙厂长介绍了一遍。
寒暄过后,孙立安领着大家进了院子。院子不算大,但胜在整洁干净。
正面是一排办公室,左右两侧是宿舍。院子里种着几棵新栽的树,还开辟了一片菜地,种着小葱和青菜。
“条件简陋,各位见谅。”
孙立安有些不好意思,“厂区还在建设,只能先凑合住这儿。但安全有保障,二十四小时有卫兵站岗。”
龙见田笑道:“这已经很好了。比我们当年在东北搞建设,住窝棚时强太多了!”
安顿下来后,孙立安在食堂安排了简单的接风宴。
说是宴,其实就是几个家常菜: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白米饭。但大家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受了惊吓,早已饥肠辘辘,吃得却是格外香甜。
饭桌上,孙立安也简单介绍了工厂的建设进度。
“按计划,厂房主体下月完工。但是今天去市府开会,上面说会加派人手,昼夜施工,争取在本月底完工。
设备基础也会同步加快进度。所以原计划的七月底设备进场安装,八月初调试,九月底试生产,全部都要提前。”
“没办法,前线那边太缺药了!”
龙见田点头:“孙厂长还请放心,关键设备已经在三机厂开始生产了,明天我们就可以进场测绘,配合设备基础的施工。”
“嗯,那麻烦各位了。”
饭后,孙立安知道大家旅途劳累,又受了惊吓,便没有安排其他活动,只是嘱咐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投入工作。
回到宿舍,林京山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子弹擦过,划出一道不深的口子,在火车站简单处理之后,已经结痂了。
他用系统兑换的酒精擦了擦,又重新包上了纱布。
躺在床上,他望着房顶,脑海中回放着今天在火车站惊险的一幕。那些袭击者训练有素,目标明确,显然是早有预谋。
“哎!”他叹了口气。
正如龙厂长所说,青霉素工厂这个项目,应该是被某些势力给盯上了,这才有了火车站袭击一事。
毕竟只要杀了他们这些前来支援的专家,就能阻碍工厂建设的进程。
只是,如今他们安然无恙,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炸工厂。在林京山脑海里,后世还真发生过类似的新闻。
“算了,明天提醒一下龙厂长吧!”
夜晚,浦东的夜空星光点点,远处黄浦江上传来轮船悠长的汽笛声。这座东方大都市,渐渐陷入寂静。
林京山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