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赵刚第一个反对,“林工,你是国家的宝贵人才,是青霉素项目的技术核心!让你去当诱饵?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是啊林工,”一个侦查员也说,“敌人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
“正因为我重要,敌人才会盯着我。”
林京山打断他,“如果我一直被保护在工地上,敌人无从下手,他们就会想别的办法——破坏设备,破坏材料,甚至对别的技术人员下手。那样的话,我们更是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继续说:“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我们故意暴露行踪,给敌人制造一个‘机会’。
然后,提前布置,守株待兔。这样,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把暗处的敌人引到明处来。”
陈向东眉头紧锁:“林工,你的勇气我佩服。但这不是勇气的问题,是安全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一旦出了纰漏,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
林京山说,“所以我需要你们的专业配合。要先制定周密的保护方案,然后严格执行,不是盲目的冒险。”
“不行。”
陈向东摇头,“太危险了。你是技术人员,不是侦察兵。这种事,应该由我们专业的人来做。”
“可敌人要的是我。”林京山坚持,“换成别人,他们不会上钩的。”
……
争论持续了半个小时。林京山态度坚决,陈向东和赵刚坚决反对。最后,赵刚拍板:“这事,得上报程局长。”
第二天上午,林京山被带到了程世宏的办公室。
这也是为传奇人物,他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看人的时候,仿佛一眼就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林京山同志,”程世宏开口,声音不高,但自带威严,“赵刚跟我说了你的想法。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考虑的。”
林京山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程局长,我的考虑很简单。
第一,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
第二,敌人目标明确,就是我。与其让他们在工地上想办法,不如我们在我们选定的地方、选定的时间,给他们一个‘机会’。
第三,青霉素工厂建设进度不能耽误,越早清除安全隐患,工厂就能越早投产。”
程世宏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你不怕死?”
“怕。”林京山老实说,“但比起死,我更怕工厂建不起来。
我在清大读书时,有个同学参军去了东边,今年牺牲了。他临死前给家里写信,说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新中国强大起来。
我现在做的,就是让新中国强大起来的事。如果为此需要冒险,我愿意。”
程世宏的眼神动了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云卷云舒。
“我年轻时,在四野当侦察连长。”
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每次执行任务前,我都会问战士同样的问题:怕不怕死?
所有人都说不怕。但我知道,那是假的。是人就怕死。”
他转过身,看着林京山:“可为什么他们还要去呢?因为有些事,比死更重要!
守住阵地,比死重要;保护百姓,比死重要;建立新中国,比死重要。”
说完,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京山:“林京山同志,我欣赏你的勇气。但光有勇气不够,还得有能力。
敌人不是纸老虎,他们受过训练,心狠手辣。你一个搞技术的,就算有再大的决心,真遇到情况,能应付得了吗?”
林京山沉默了一下,说:“程局长,可以测试一下。”
“测试?”
“测试我的能力。”
林京山说,“如果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刚才说的都是空话。如果我有,那么就请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程世宏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陈向东!”
“到!”
“你,跟林同志过过招。就在后院训练场。”
“是!”
治安局后院有个不大的训练场,沙土地面,边上立着几个木人桩,墙角堆着些沙袋。平时治安员就在这里练习擒拿格斗。
雨后的训练场有些泥泞。林京山和陈向东相对而立,周围站着程世宏、赵刚和几个侦查员。
陈向东脱掉衬衫,露出里面红色的背心。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是二野的王牌侦察员,虽然转业到地方,但身手一点没落下。局里能在他手下走十个回合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林同志,”陈向东说,“不用留手。我也一样。”
林京山点点头,把袖子挽到手肘。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普通的深蓝色工装,脚上是胶鞋,看起来就是个文弱的技术员。
“开始!”
程世宏一声令下,陈向东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像豹子扑食,两步就跨到林京山面前,右手成爪,直取林京山咽喉。
这是侦察兵常用的制敌招数,快、准、狠,一旦得手,瞬间就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不过,林京山的动作也不慢。他看似随意地向左一侧身,陈向东的手爪就恰到好处地擦着他的脖子掠过。
同时,林京山的左手已经扣住了陈向东的手腕,顺势一拉,右肘抬起,就要撞向陈向东的肋部。
陈向东心里一惊,急忙撤步,手腕一翻,挣脱开来。两人分开,重新对峙。
“好!”程世宏眼睛一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林京山刚才那一躲一攻,看似简单,但时机、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陈向东反应快,已经吃亏了。
陈向东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不再试探,开始全力进攻。
拳、腿、肘、膝,招招凌厉,式式凶狠。这是战场搏杀锤炼出来的实用格斗,没有花哨,只有效率。
“来得好!”
林京山不退反进,他在陈向东的攻势中不断穿梭。
陈向东的拳来,他格挡。腿来,他闪避。肘击,他卸力。不仅防守严密,还时不时反击一两招,每次都逼得陈向东不得不回防。
更让陈向东心惊的是,林京山的呼吸始终平稳,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在打一套慢悠悠的拳,可偏偏每一招都精准地封住了他的攻击路线。
三十个回合过去,陈向东的额头已经见汗,林京山却还气定神闲。
“停!”
程世宏叫停了比试。
陈向东喘着气,看向林京山的眼神完全变了:“林工,你这身手……跟谁学的?”
“清大的一位老教授。”
林京山笑着说道,“老人家年轻时走过江湖,后来潜心学问。我跟他学了几招。”
“哈哈……”程世宏笑着走了过来,拍拍林京山的肩膀:“好小子!深藏不露啊!”
“程局长,过奖了。”
林京山说,“还有枪械要不也一起测试了吧?”
“哦?你还会用枪?”
“嗯,去年在哈城跟陈上先院长学过一点。”
“老陈的学生?那我得考考你了了。”
说着,程世宏一拉林京山的胳膊便往靶场走,一边走还一边吹嘘,“当年我跟老陈那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川崎大队厉害不?老子那是一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