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明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在工业局门口动手?”
“不行,太显眼了。”
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我建议在福州路中段,那里有个巷子口,车经过时会减速。我们的人可以假装打架,堵住路,逼车子停下。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警卫怎么办?”
“一起解决。”
汉子狠声道,“我们准备了七八个人,对付一个司机和警卫绰绰有余。为了减小动静,我建议都用刀,不用枪。”
杜月明沉默了一会儿,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阿四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除了他那一队,我们这边也是好手尽出,务必一击必中!”
“嗯。告诉他们,”杜月明缓缓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彭岛那边催得紧,再不拿出点成绩,恐怕后面的经费和武器就都没了。”
“明白。”
“还有,”杜月明补充,“动作要快,得手后立刻分散撤离。老地方集合。”
“是。”
会议散了。五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苏州河畔错综复杂的弄堂里。
杜月明独自坐在房间里,又点了一支雪茄。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隐藏在烟雾后,看不清表情。
下午两点五十分,伏尔加轿车驶下渡轮,开上了中山东路。
外滩的风景在车窗外掠过。古老的欧式建筑,匆匆的行人,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这一切构成了1951年盛海独特的风景。
林京山坐在后座,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自然交叠。他的表情平静,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这不是恐惧,是兴奋——一种猎人等待猎物上钩的兴奋。
车子拐进福州路。
这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两边是各种商店:绸缎庄、茶叶铺、文具店、照相馆……
下午时分,街上行人不少,但也不算拥挤。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大概每小时二十公里。
林京山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卖梨膏糖的小贩,提着菜篮子的妇人,放学回家的学生,蹬着三轮车的车夫……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一个巷子口,他看到了异常。
三个男人站在那儿,似乎在争吵什么。一个推了另一个一把,另一个回推,眼看就要打起来。周围有行人驻足观看,巷子口被堵住了一半。
“林同志,看来他们动手了。”老王的车速又慢了一些,小声提醒。
正如老王所料,正当他们减速停车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三个“吵架”的男人突然同时转身,朝着车子扑来!他们的手里,都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
“动手!”
几乎在他们喊出的一瞬间,人群里又钻出了五六个大汉,同时朝着车子逼了过来。
“治安!不许动!”
“放下武器!”
就在他们将要打开车门的瞬间,布防在两侧店铺里的治安瞬间冲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动作迅猛,直扑那七八个彪形大汉。
“轰——”的一下,聚集的人群顿时化作鸟兽散,只剩下治安员和被包围的阿四等人。
“不好,我们上当了!快撤!”
阿四看着十几名拿枪的治安员越来越近,喊了一嗓子就要突围,“该死,他么的没带枪!”
“砰砰砰——”
枪声响起,几个试图逃跑的歹徒一个个全部大腿中枪,躺在地上哀嚎。治安员一拥而上,剩下的人也被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小刘推开车门跳下去,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把枪收了回去。
林京山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心里没有一丝波动。这光头的人也太不禁打了吧?他都还没出手呢!
这时,陈向东也从一个茶叶铺里走了出来,先是朝着林京山点了点头,然后脸色冷峻地说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