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灵睡了四五个小时的好觉,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她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看着床边摇篮里的两个孩子——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裹在蓝粉相间的襁褓里,睡得正香。
男孩的襁褓是蓝色的,绣着小老虎。女孩的是粉色的,绣着小兔子。这还是林京山去盛海之前跟陈灵一起去百货大楼买的。
当时因为不知道是男孩儿女儿,所以买了两套,与之匹配的还有两双鞋,现在却是正好都能用上。
林京山打了一盆温水,正在给陈灵擦脸。他的动作很轻,先用毛巾沾了水,然后轻柔地擦拭妻子的额头、脸颊、脖颈。
“我自己来就行。”陈灵轻声说,想接过毛巾。
“别动,躺着。”林京山按住她的手,“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睛里还残留着昨夜未退的血丝,但精神很好。那种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看妻子的目光格外珍惜。
李素娟和陈大山坐在摇篮旁,脸上挂着笑容,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这两个孩子。
“你看这小鼻子,小眼睛,跟山子一模一样。”李素娟指着小外孙女,小声对老伴说。
“那是,女儿像爹。你看灵儿就随我,长得多漂亮。”
陈大山一阵得瑟,随后又仔细看了看小外孙,“你再看这小子,额头多宽,将来肯定聪明。”
……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孩子们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这种宁静的早晨,让人很难想象就在十几个小时前,曾经历过怎样一场生死搏斗。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病房门口停下。
“是这儿吧?”一个温和的女声问道。
“302,没错。”一个男声回道。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京山抬头,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最前面的是罗序章,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罐头、麦乳精。
他身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梳得整齐,面带温和的笑容。
最后一位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是昨天给陈灵接生的那位。
“罗部长?”林京山连忙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罗序章走进病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陈灵身上,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小林,我这是来请罪来了。”
说着,他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看着陈灵:“这位就是陈灵同志吧?我是卫生部的罗序章。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们。”
陈灵有些慌乱,想坐起来,被林京山按住了。
“罗部长,您太客气了。”陈灵轻声说,“怎么能怪您呢。”
“要怪的,要怪的。”
罗序章叹了口气,“是我硬把小林派去盛海,才让你一个人面对生产。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你难产的事,对不起,陈灵同志,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接着,他转身介绍身边的妇女:“这是我爱人,冯华。在妇联工作,听说陈灵同志生了龙凤胎,非要来看看。”
冯华走上前,握住陈灵的手,温和地说:“陈灵同志,辛苦了。昨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真是万幸。这两个孩子,是带着福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