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三条生产线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一条是已经非常成熟的初教-5(原初教-1)生产线,另一条是正在爬坡的歼-5生产线,还有一条是专门的发动机装配调试线。
“目前,初教-5月产能稳定在6架,累计已交付空军航校28架,训练反馈极好。”
112厂厂长侯青牛介绍着,“歼-5生产线自四月份正式启动批产以来,已经下线8架,其中4架已完成全部厂内试飞和检验,即将交付部队。
我们的目标是到年底,形成月产8架歼-5的能力。”
看着流水线上那些逐渐成型的银灰色机身,林京山心中涌起复杂的感慨。
这就是工业化体系的力量——将天才的构想和极致的工艺,转化为稳定、可复制的产品。他带来的那套标准化、流程化的生产管理方法,已经在这里深深扎根。
参观间隙,陈上先和林京山走到车间外的树荫下。远处,一架刚刚完成总装的歼-5正被牵引车缓缓拖向试飞站。
“京山,心里是不是松了一口气?”陈上先递过来一支烟。
林京山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略带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松口气是真的,但……院长,我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哦?说说看。”陈上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歼-5的性能,放在今天,足以应对我们面临的主要空中威胁,甚至比对面可能遇到的某些型号还要好一点。”
林京山斟酌着词句,“特别是发动机寿命,是我们的优势。但是……”
他指向北方无尽的天空:“我在一些最新的外文期刊摘要上看到,美国人去年就用X-1实验机突破了音障。
苏联那边,虽然消息封锁,但以他们的技术积累,搞出超音速飞机是迟早的事。速度一旦突破音速,空战规则将彻底改变。”
陈上先的脸色凝重起来:“音障……‘声垒’。我知道那个理论,激波阻力会急剧增大,飞机可能失控解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要考虑超音速?”
“不是马上造,但必须现在就开始准备。”
林京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超音速飞行不是简单地把发动机推力加大。
它涉及到全新的气动外形设计——可能需要更大后掠角甚至三角翼,需要更薄、更硬的机翼,需要对激波的控制……
而这些,都需要一样东西:大型高速风洞。
没有它,所有的设计都只能是纸上谈兵,甚至可能把飞行员置于险境。”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大约十几页的报告,递给陈上先:“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初步想法,还有关于建设一座能够进行跨音速试验的高速风洞的技术建议和粗略规划。
投资会很大,建设周期也会很长,但这是通往下一代战机的必经之路。”
陈上先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不能满足于追平,必须着眼未来。这份报告,我会亲自带到燕京去。
不过京山,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样的大项目,立项、论证、协调资源,需要时间,也需要时机。”
“我明白。”
林京山望着跑道上那架正在做起飞前最后检查的崭新歼-5,“我们可以等,但研究和准备不能停。
在风洞建成之前,气动理论研究、缩比模型自由飞试验、还有材料、发动机的预研,都必须并行推进。
至少,当下一个技术窗口打开时,我们不是毫无准备地站在起跑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