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深处,一间密室里灯光昏暗,弥漫着浓浓的烟雾。
几个人影围着一张破旧的金属桌子,桌上散乱地摊着大量照片,旁边还有几张莫斯科大酒店的建筑设计图。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唯有一双眼睛,灰暗、冰冷,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两口深井。
他是白狼杀手组织在东欧地区的负责人,代号清道夫。
白狼并非传统的黑帮,而是由前西德情报机构残党、流亡雇佣兵和一些冷战后失去方向的东欧前特种部队人员组成的阴影组织,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干,以高效、冷酷和难以追踪著称。
“一百万美金,预付一半,事成付清。”
清道夫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标是中方赴莫斯科代表团里,一个叫林京山的工程师。”
说着,他拿起林京山的照片,手指敲击桌面:“莫斯科那帮蠢货已经打草惊蛇,所以我们的行动务必要小心。雇主要的事结果,不是热闹。”
“头儿,”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你就说吧,让我们怎么干?”
清道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莫斯大酒店的图纸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最严密的保护,也又松懈的时候。
他不离开酒店和固定路线?没关系。纪念品……总是要带走的……”
翌日,中方代表团即将归国,苏方在莫斯科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了隆重的欢送宴。
虽然前不久刚刚在高尔基公园发生了袭击事件,但好在中方没有人员伤亡,而且苏方也对此进行了补偿,所以宴会氛围还是非常和谐的。
双方领导互相致辞,共祝中苏友谊万古长青,合作项目顺利推进。
宴会尾声,苏方还特意为代表团准备了一些纪念品:精美的套娃、印有克里姆林宫图案的漆盒,还有两瓶上好的伏特加和鱼子酱。
回到房间,林京山开始整理行装。他的行李不多,主要是这几天整理的笔记和一些个人物品。
当他的目光扫过苏方赠送的那盒包装精美的“航空纪念邮票”时,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这盒邮票是晚宴后一位苏方工作人员特意交给他的,说是彼得罗夫副主席的个人赠送,以表谢意。
盒子印刷非常精美,但当林京山拿起盒子的时候,心中毫无征兆的涌起一股心悸。
他眼神一凝,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盒子小心地放在桌上,又从行李中取出一个放大镜和一把薄如柳叶的刀片。
随后,他关闭房间主灯,只开了一盏台灯,将邮票盒放在灯光下,用放大镜仔细审视封口和边角。
果然,在盒底一个极其隐蔽的折角处,他发现了一个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微的重新粘合痕迹,手法极为高明,若非刻意寻找且眼力超群,根本发现不了。
林京山的心沉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用刀片沿着那细微的缝隙,极其小心地划开盒子,发现竟然是一个夹层。
打开夹层,里面并非空空如也,而是藏着一片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塑料薄膜,薄膜上附着着一些肉眼难以看清的细微粉末。
“生物毒素?还是放射性物质?”
林京山眼神冰冷,他小心地用刀尖挑起一点点粉末凑近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并伴随着心悸。
他立刻屏息移开,好一会儿还缓了过来。
也幸亏他有【精力旺盛】天赋,代谢能力是普通人的1.6倍,不然就这一下恐怕就昏迷不醒了。
“剧毒……氰化氢?”
这绝不是彼得罗夫赠送的礼物,一定是被人调了包。目的是让他在回国途中或者回国后毒发身亡。
好阴险的手段!
林京山立刻将薄膜和粉末用一个密封袋装好,又清理了刀片和桌面。然后,拿起房间电话,直接拨通了王副部长房间的号码。
五分钟后,王副部长、赵志刚和林京山在房间内紧急碰头。
当看到那密封袋里的东西,王副部长脸色铁青,赵志刚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狗日的!这是要绝户啊!”赵志刚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
“看来,高尔基公园那次失败,对方并没有放弃,反而换了更隐蔽的招数。”王副部长声音低沉,“这东西怎么进来的?酒店安保不是铁桶一样吗?”
林京山冷静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苏方安保有极大漏洞,甚至可能有内鬼。二是……这东西可能根本不是在酒店被调包的。”
林京山陷入回忆:“这盒邮票是晚宴后一位自称彼得罗夫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在宴会厅外单独交给我的。当时伊万诺夫也在场,确认了他的身份,所以我并没有怀疑。
现在想来,很有可能,礼物应该是在酒店外移交的过程就被掉包了。”
王副部长当机立断:“志刚,你立刻秘密联系我们在莫斯科的可靠渠道,看看能不能追查到有用信息。
另外,通知所有人,立刻检查自己收到的所有礼物,发现任何异常立即上报,但不要声张。”
说完,他转身看向林京山,“京山,你带着东西跟我来。我们要立刻向苏方最高层提出最严正的抗议和交涉!这不是意外,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就在林京山发现毒邮票的同时,莫斯科郊外的废弃工厂地下室里,清道夫收到了鼹鼠传来的加密信息:“礼物已送达,目标已接收。酒店安保无异常反应。”
清道夫灰暗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对着手下点了点头:
“第一步完成。等待第二阶段反应。如果目标没有如预期中毒或出现异常……执行备用方案B,强攻。必须在他们离开莫斯科前解决。
雇主又追加了五十万美刀,务必要确保万无一失。”
说着,他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副莫斯科地图前,手指点在一条小路上,阴冷的说道:“这里,伏努科沃机场东南方向约十五公里,有一段相对偏僻的林间公路,是车队必经之路。
如果酒店内无法解决,就在这里动手。动用重武器,制造车祸和爆炸,伪装成极端分子袭击。
记住,不留活口,清除所有痕迹。”
“是!”
一众手下哈哈大笑,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除了微型冲锋枪,还有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RPG火箭筒和大量炸药。这是一支足以发动一场小型突击战的武装力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礼物”已经暴露。更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目标,拥有怎样非人的战斗力。
深夜,王副部长和林京山在苏方高级官员和克格勃代表面前,展示了那袋毒物,严正指出这是针对中国代表团的蓄意毒杀,要求苏方立刻彻查,并确保代表团剩余时间及归途绝对安全。
苏方官员震惊之余,脸色极为难看,尤其是克格勃的代表,这无疑是对他们安保能力的巨大羞辱和挑衅。他们承诺立刻展开最严厉的内部调查,并再次升级安保。
这一夜,莫斯科大酒店内外暗流汹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
第二天清晨,代表团准备启程回国。车队规模比来时庞大了一倍不止,前后都是满载士兵的装甲车,天空甚至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旋警戒。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临行前,伊万诺夫前来送行,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握着林京山的手,低声道:“林,保重。这次的事情……太恶劣了。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车队缓缓驶出酒店,向着伏努科沃机场进发。前半段路程在市区,相对安全。
但一出市区,进入那片预定的林间公路区域,一种被窥视、被锁定的危机再次袭上林京山的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坐在中间一辆防弹的伏尔加轿车里,身边是王副部长和赵志刚。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留意着道路两旁的每一丝动静。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车队最前方开道的装甲运兵车左侧履带猛地炸开一团火光,车辆瞬间失控,歪斜着撞向路边大树!
“敌袭!三点钟方向,树林!”苏方人员对着对讲机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