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陈家院门,林京山就亮开了嗓子。
“哎,山子,灵儿回来了?”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李素娟闻声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些水渍,“快洗洗手,我这就弄饭。”
“师娘,还是我来吧!”
林京山一边把自行车靠边支好,一边扬了扬手里的鱼和肉,“您看我买了啥!”
李素娟眼睛一亮,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京山手腕上那一抹银亮的光泽,顿时惊喜异常:“呦!山子,你买手表了?”
“好!真好!”
在这个年代,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可是并称居家三大件,是体面和能力的象征。
徒弟买了手表,在李素娟看来,就跟自己儿子出息了一样高兴。
“娘,山哥说的是鱼和肉。”
陈灵在一边抿着嘴,笑着提醒。
“啊,”李素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都好,都好!”
“不过还是我来做把,你们俩上一天班了,去歇会儿。”
“师娘,还是我来吧,今天给您露一手。”
林京山说着,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
李素娟闻言,撇了撇嘴,直接上手就把鱼和肉都抢了过去,笑骂道:“算了,还是我来做吧!”
“你小子,每次做饭,我那油瓶子就遭殃,放起油来,跟不要钱一样,我看着都心疼。”
师娘的一番当众揭短,逗得旁边的陈灵“咯咯”直笑。
林京山也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那套现代人,大火宽油的做菜方式,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确实显得有点败家。
正在这时,脚步轻响,陈大山背着手,嘴里叼着烟袋锅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来了。
今天上午在厂里,林京山露的那一手绝活,可算是给他老陈挣足了面子。
就连平日里总爱跟他别苗头的老李,都忍不住凑上前,盯着林京山刮的那个零件看了半天。
最后硬是憋出一句:“老陈,你这徒弟,收得真他娘的地道!”
这话听着是有点糙,可落在陈大山耳朵里,不啻于仙音,比喝了二两西凤酒还舒坦,以至于整个下午,走路都是飘的。
“师傅!”
“爹!”
林京山和陈灵同时打招呼。
“嗯,”陈大山心情极好,那常年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今儿个,山子在车间,可是给我挣了大脸。”
“老婆子,一会儿吃饭,把柜子里收藏的西风酒拿出来,我得跟山子好好喝两盅。”
“哎,好。”
李素娟在厨房里也听见了,痛快地应下。
“爹,看把您给美的!”
陈灵在一旁抿嘴娇笑。
“那当然得美!”
陈大山下巴微抬,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你们是没瞧见老李头那眼神……”
正说着,他忽然注意到林京山腕上的手表,眼睛微微一亮,“呦,山子,上手了?梅花牌的,是块好表!”
“师傅好眼力!”
林京山不轻不重的拍了个马屁,然后从手上把表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李素娟的动作也很快,不到一小时,四菜一汤便摆上了桌:炒土豆、拌黄瓜、鲤鱼炖豆腐、红烧肉和鸡蛋汤。
伙食水平,直追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