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昭沉浸于闭关苦修,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之时。
烈阳宗山门深处,一座终年笼罩在淡淡赤红霞光中的山峰洞府内。
一张宽大玉榻上,一位身着赤红法袍、面容威仪的老者正闭目调息。
老者周身气息沉凝如山,隐隐散发着元婴中期的强横灵压,正是烈阳宗太上大长老,炎灵真君。
忽然,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传来一阵规律的波动。
炎灵真君缓缓睁开双眼,他心念微动,洞府石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来人面容约莫四五十岁,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
正是烈阳宗另一位元婴太上长老,林岳真君。
“林师弟,何事?”炎灵真君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岳真君在玉榻前数丈外停下,开口道:“炎灵师兄,师弟此来,是为了‘火鸦’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火鸦自从大半年前,在药尘国西南最后一次出手,灭了韩、李两家后,便再无任何消息传出。”
林岳真君继续道:“我们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他,也始终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林岳真君眉头紧皱:“师兄,你说这厮……会不会是抢够了资源,又怕引来诸多元婴修士的联合围剿,心中生了怯意,不打算继续执行我们交给他的‘搅乱局势、逼迫站队’的任务,自己揣着宝物偷偷溜了?”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些不知根底、唯利是图的散修,果然靠不住。遇到风险便只想着明哲保身。”
他看向炎灵真君,语气转为询问:“师兄,依你看,我们是否要派人去寻一寻这火鸦的下落?”
“或者……另寻他法,做些其他事情,让寰州东北剩下那几家还在观望、未曾明确表态的元婴宗门,看清眼下的‘大势’?”
林岳真君说完,便不再多言。
显然,最终如何决断,还需炎灵真君定夺。
洞府内安静了片刻。
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火鸦此人,我虽接触不多,但观其行事风格,狠辣果决,贪欲极盛,不像是个会半途而废、因惧而逃之人。”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况且,他当初答应为我等办事,所求并非仅仅是灵石资源,更是希望通过我烈阳宗作为跳板,搭上‘守真宗’的关系,以求获得更高层次的功法和靠山。”
“此等长远图谋,岂会因一时风险便轻易放弃?”
林岳真君闻言,若有所思:“师兄的意思是……”
炎灵真君目光微凝:“他有极大可能,是遇到了某些‘意外’。”
“意外?”林岳真君一怔。
“嗯。”炎灵真君颔首,“比如,在行事过程中,与什么人交了手。”
林岳真君眼中精光一闪:“师兄,你是说……火鸦可能受伤了?所以暂时隐匿行踪,躲在哪处隐秘之地疗伤?”
“不错。”炎灵真君肯定道,“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以他的实力,等闲元婴中期修士都未必能留得下他,但让他吃亏、受伤,却并非不可能。”
他看向林岳真君,吩咐道:“林师弟,此事便交由你去查。仔细排查火鸦最后出现区域,看看那段时间,是否有元婴层次的交手波动传来,或者,是否有其他元婴修士出现在那片区域。”
“是,师兄。师弟明白。”林岳真君肃然应道,“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探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洞府。
洞府石门重新闭合。
炎灵真君独自坐在玉榻之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一个月后。
烈阳宗,炎灵真君洞府。
林岳真君再次到来,脸上带着探查后的凝重。
“师兄,查清楚了。”林岳真君开门见山,“九个多月前,药尘国西南七郡,平阳郡与苍梧郡交界处的荒山地带,确实有过剧烈的灵力波动残留。”
“虽然时日已久,气息散逸大半,但经门中精通探查的弟子仔细分辨,确认曾有元婴层次的交手发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根据我们安插在药尘宗附近的眼线回报,那段时间,药尘宗那位客卿长老,新晋元婴陆昭,曾离开山门,前往西南七郡。”
“陆昭离宗不久,那片荒山便发生了元婴层次的战斗。之后,陆昭返回药尘宗,而‘火鸦’则彻底销声匿迹。”
林岳真君总结道:“虽然无法得知具体战斗过程和结果,但几乎可以确定,火鸦那厮,必然是与药尘宗的陆昭交过手了。”
“陆昭……”炎灵真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数年前天穹易会上,那个一袭蓝袍、气息沉静、在诸多元婴修士中并不算起眼的“年轻”身影。
“竟然是他。”炎灵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看来,火鸦是在他手里吃了亏。”
林岳真君闻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师兄,火鸦那厮的实力,你我虽未亲眼见他全力出手,但在元婴初期修士中绝对算得上好手……居然会在陆昭手中吃亏?”
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那陆昭凝结元婴不过数十载,按理说正是积累薄弱之时,竟有如此实力?此人,恐怕不简单。”
林岳真君看向炎灵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师兄,此子实力不俗,又挂着药尘宗客卿长老的名头。如今药尘宗明显是打着居中观望的主意。”
“这陆昭,会不会成为我们掌控寰州东北局势的一个变数?是否需要……派人去试探一下他的深浅?或者,做些安排?”
炎灵真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中神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暂且不必。”
炎灵真君缓缓道,“那陆昭,终究只是药尘宗的客卿长老。”
“客卿者,供奉换取庇护与清修之地罢了,利益牵扯不深。他为药尘宗出手对付火鸦,或许是出于客卿职责,或许是恰逢其会,但绝不可能真将药尘宗当作自家宗门一般,事事冲锋在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这等人物,所求无非是修行资源与安稳环境。药尘宗能给,我烈阳宗……未必不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
林岳真君闻言,眼中一亮:“师兄的意思是……拉拢?”
“不错。”炎灵真君微微颔首,“若能将其拉拢过来,不仅少了一个潜在对手,更能削弱药尘宗的力量,一举两得。”
“那……该如何行事?”林岳真君问道。
炎灵真君沉吟片刻:“眼下他刚刚与火鸦交手不久,无论胜负,必然有所消耗,或许正在闭关恢复。此时贸然接触,并非良机。”
“暂且按兵不动,待过些时日,寻个合适的契机,比如下一次天穹易会,或者附近元婴修士的小型聚会,再派人以同道交流、互换资源之名接触试探,方显自然,不至惹人生疑。”
“师兄思虑周全,师弟佩服。”林岳真君点头赞同,“那便依师兄所言。我会留意那陆昭的动向,伺机而行。”
“嗯,此事你心中有数即可,不必急切。”炎灵真君最后叮嘱一句。
“是,师兄。”林岳真君应下,又简单汇报了几件宗门琐事,便告辞离去。
洞府内重归寂静。
炎灵真君独自静坐,目光幽深。
“陆昭……有点意思。希望你不要自误,能看清这寰州东北,究竟谁才是未来之主。”
……
对于烈阳宗内这场关于自己的讨论,以及那隐于暗处的拉拢之谋,正处于深度闭关中的陆昭自然一无所知。
千木峰洞府静室之内,他心无旁骛,全身心沉浸于法力的积累与增长之中。
冰髓玉灵丸的药力精纯而温和,虽带冰寒属性,但与他的碧海真水法力同属水性变种,炼化起来并无太大阻碍。
时间在寂静中飞速流逝。
当第二枚冰髓玉灵丸被陆昭尽数炼化吸收后,陆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元婴初期的法力积累,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他没有停歇,略作调息,适应了增长的法力后,又取出一枚‘冰髓玉灵丸’服下,将其中磅礴的灵气一丝丝转化为自身法力,滋养元婴,夯实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