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掌心之中的碎片，陆昭的目光落在其上，心中掀起的波澜，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汹涌澎湃得多。
五阶天鬼的鬼珠碎片。
这个从黑煞鬼君分身记忆中提取出的信息，如同惊雷，在他心神中反复炸响。
天鬼，对应人族修士中的化神天君。
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即便是在整个中域，陆昭也未曾听闻有确切的、现存的化神修士的讯息。
那等存在，踪迹缥缈，近乎传说。
而如今，一块源自那等传说存在的本命鬼珠碎片，就这样真实地握在了他的手中。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更为具体和实际的价值评估。
陆昭仔细梳理着从分魂记忆中获取的、关于这块碎片效用的信息。
其作用主要有二。
其一，也是最为核心的，便是能助四阶的鬼物、僵尸等阴属性生灵突破瓶颈，晋升更高层次。
鬼珠乃鬼修一身修为与本源凝聚之物，对于同属阴邪的存在而言，乃是大补中的大补。
更何况，这并非普通的四阶鬼君鬼珠，而是源自五阶天鬼。
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碎片，其内蕴含的本源力量，对于四阶存在而言，也堪称浩瀚。
其二，则是洗炼鬼物、僵尸的本源，提升其先天资质。
五阶天鬼的鬼珠，其本源层次极高，若能以合适法门引导吸收，足以让受术者的阴属性本源发生某种程度的“升华”，拓宽未来道途。
当然，记忆中也明确提及，此物乃天鬼鬼珠所化，对正统鬼修的助益最大，效果也最为直接显著。
对于僵尸、骷髅妖等其他阴属性生灵而言，由于力量属性存在细微差别，吸收利用的效率会打些折扣。
但即便如此，这“折扣”后的效果，也足以让任何四阶的阴属性生灵为之疯狂。
毕竟，这是五阶层次的遗泽。
“有了此物……”陆昭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了几分。
“雪柔晋升四阶，将再无悬念。”
这个判断清晰而坚定。
李雪柔如今已是三阶后期，距离巅峰虽还有些距离，但若是资源充足，也就是一、二百年的时间，这点时间对于一位元婴真君而言并不算什么。
之前获取的四阶鬼君鬼珠，固然是极佳的辅助之物，能让成功率提升数成。
但若与手中这块天鬼碎片相比，前者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毕竟天鬼碎片中蕴含的本源层次太高了。
它不仅能让李雪柔稳稳踏入四阶，甚至有很大可能，助她一举突破至四阶初期中的较高层次，节省大量水磨工夫。
更让陆昭心怀期待的是，若能完全吸收消化这块碎片的力量，李雪柔的未来将不止步于四阶初期。
按照碎片中可能蕴含的本源推算，她冲击四阶中期，乃至在遥远的未来窥探四阶后期，都并非奢望。
一具拥有极高成长潜力的四阶僵尸，其价值以及对陆昭整体实力的提升，将难以估量。
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期待缓缓压下，陆昭翻手取出一个贴满了最强力封灵符的玉盒。
他没有立刻将碎片放入，而是先以自身碧海真水法力，在碎片表面小心包裹了数层防护。
接着，又连续施加了七八道隐匿禁制，确保其气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做完这些，他才将碎片放入玉盒，合上盒盖，再次贴上数道封灵符。
最后，心念一动，这被重重保护的玉盒，便被送入千华镜空间的最核心、防护最严密的位置，与那枚“幽河玄晶”、四阶鬼君鬼珠等重要物品分开存放。
处理完碎片，陆昭并未立刻离开这处偏僻的山洞。
他于洞中寻了块稍平整的石块坐下，开始仔细梳理、回味从黑煞鬼君分魂记忆中获取的、除碎片用途外的其他信息。
这些信息庞杂而破碎，但经过他神识的筛选与拼接，一些关键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是关于淮阴之地那场传说中的上古大战。
之前阴槐真君曾提及，数万年前，此地爆发过一场层次极高的大战，导致环境剧变，阴气固化。
而从黑煞鬼君的记忆碎片来看，这场大战的惨烈程度，恐怕还在阴槐真君的推测之上。
记忆画面模糊，充斥着大量的推测。
但其中最核心的一个论断显示，大战导致了至少一尊五阶“天鬼”的陨落！
其身躯崩灭，鬼珠碎裂，残骸与力量散落在这片被彻底改变的土地上。
陆昭手中这块碎片，有极大可能，便是当年那位陨落天鬼本命鬼珠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淮阴阴气之固，幽河之诡，乃至这鬼珠碎片现世，源头竟都指向那场古老之战。”陆昭心中恍然，但随即也升起一丝疑惑。
一场涉及化神层次的大战，为何会在淮阴之地爆发？
交战双方究竟是谁？
这些关键，黑煞鬼君的记忆中并无答案。
他存活超过两千年，费尽心机调查，也未能真正揭开那场大战的全貌，只是从一些遗迹痕迹中，勉强拼凑出“有天鬼陨落”这个结论，并最终幸运地锁定了这块碎片可能存在的区域。
若仅是如此，此事对陆昭而言，也不过是一桩年代久远的秘闻，增长些见闻罢了，于他自身并无直接关联。
真正让他心神骤然紧绷、感到阵阵寒意的，是记忆碎片中透露的另一个信息——关于那位陨落天鬼所属的势力。
黑煞鬼君在探查遗迹、寻找碎片线索的过程中，并非全无收获。
他曾在几处疑似大战边缘地带或战后临时营地的古老遗迹中，发现了一些残破的器物、玉简碎片，以及一些碑刻。
从这些零星的遗留物中，他艰难地辨识出一些功法运行的脉络、某些特定术法的描述，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势力名称。
这个势力的名称，便是——玄阴教。
而当陆昭以神识“翻阅”这些源自黑煞鬼君的记忆片段，看到那些功法描述、术法特性，尤其是感受到那种独特的、以阴气尸煞为基秘术时，一股极其熟悉的寒意，瞬间攀上了他的脊背。
《玄阴尸解真典》！
这门功法竟与黑煞鬼君记忆中那些“玄阴教”的功法碎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不仅仅是相似。
在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层面，它们根本是同出一源！
只是《玄阴尸解真典》似乎更为系统、完整。
“玄阴教……圣教……”陆昭低声自语，洞中冰冷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那神秘莫测、在东北诸国难觅踪迹的“圣教”，其真名便是“玄阴教”！
一个在数万年前，便有五阶天鬼这等存在坐镇的古老势力！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会从这黑煞鬼君的记忆碎片里，窥见那玄阴教的冰山一角。”陆昭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回荡，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得到这部分信息，陆昭心中对那玄阴教的忌惮，瞬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个出过五阶天鬼的势力，哪怕那天鬼已于数万年前陨落，其遗留下的传承、底蕴、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后手，也绝非寻常元婴势力可比。
谁又能断言，数万载岁月过去，如今的玄阴教内，是否还有新的天鬼诞生？
是否还有其他的化神级存在坐镇？
即便没有，一个能培养出五阶天鬼的势力，其内元婴层次的高手数量、所掌握的秘法资源，也绝对远超想象。
“这玄阴教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陆昭眉头紧锁。
他不由想起自己千华镜中，那件“玄阴祭灵真月盘”的分盘。
此宝威能莫测，但来历太大，因果太重。
之前他不敢轻易炼化，便是担心被玄阴教感知，引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