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玉瓶出现在平台上的第一刻，陆昭便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寒玉瓶，识海深处，《碧海真水万灵典》自动加速运转，丹田内的元婴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阵清晰的渴望。
一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自陆昭心底冒出：“四阶上品灵水！”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随着他仔细感应那玉瓶中透出的灵气波动，便被推翻了。
此灵水磅礴，浩瀚，精纯无比，远超四阶中品灵水，但距离四阶上品……似乎又差了那么一丝。
其并非真正的圆满无瑕，隐约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谐”，仿佛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未能完美融合，导致其整体品相未能臻至绝顶。
“不对。”陆昭心中低语，“此灵水距离真正的四阶上品，似乎还差最后那一点最关键的‘纯粹’。但其品质，又绝对在寻常四阶中品灵水之上……”
这让陆昭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不过，这疑惑很快便被更强烈的意动所取代。
原因无他，此水对他而言，价值巨大。
他修炼《碧海真水万灵典》，任何高阶灵水对他都是大补。
尤其是此等接近四阶上品的灵水，若能炼化吸收，足以让他的法力暴涨一截。
更关键的是，陆昭敏锐地察觉到，此水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中，隐隐带着一丝滋养神魂的韵味。
“此水，必须拿下。”陆昭眼神沉静，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至于其品相为何未能达到完美，其中缘由，陆昭估计主持拍卖的冲明真君很快便会说明。
果然，冲明真君并未让众人疑惑太久。
他轻轻托起那寒玉瓶，法力微微一动，瓶口的禁制暂时松动了一丝。
顿时，一股更加精纯澎湃的水灵之气伴随着隐隐的海潮之音散发开来，更有一缕温养魂魄的清凉气息弥漫。
大厅中许多修士，尤其是水属性功法者，都忍不住深深吸气，露出陶醉之色。
“诸位道友，”冲明真君的声音将众人心神拉回，“此瓶中所盛，乃是‘瀚海鲛人泪’。”
“瀚海鲛人泪”五字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显然，此水名头不小，不少修士有所耳闻。
冲明真君继续道：“按常理，真正的‘瀚海鲛人泪’，其品阶当为四阶上品。乃是深海之眼处，万年灵蚌吸纳月华与海底灵脉精华，机缘巧合下，融入了四阶以上鲛人临终前一滴本命真泪，历经数千载孕育方可得的瑰宝。”
“此水功效玄妙，不仅蕴含浩瀚精纯的水行灵力，可助水行修士洗炼法力，更能滋养壮大神魂，对修炼某些神识秘术亦有奇效，实乃不可多得的修行至宝。”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然而，诸位道友此刻所见这瓶‘瀚海鲛人泪’，却并非完美之品。”
“此水孕育之地附近，另有一眼品阶达到四阶下品的‘瀚海神泉’。在采集这‘瀚海鲛人泪’时，不慎被混入了部分‘瀚海神泉’的泉水。”
“两水虽同出一源，皆是罕见的水行灵物，但‘瀚海神泉’品阶较低，且其性更偏向滋养肉身，与‘鲛人泪’侧重滋养神魂的特性有所不同。”
“两者混合，虽因同源未曾产生冲突，却导致这瓶‘瀚海鲛人泪’的纯粹性受损，品相有所跌落。”
冲明真君总结道：“故而，此水如今的品质，介于四阶中品与四阶上品之间。”
“其蕴含的浩瀚灵气，与真正的四阶上品灵水相差无几，用于洗练法力、辅助修炼水行神通秘术，效果依旧卓越。”
“唯是其原本最具价值的‘滋养壮大神魂’之效，因混入‘瀚海神泉’而大打折扣。”
“据我守真宗鉴定师评估，其滋养神魂的效果大约保留了原本的三成，或许略有浮动，但不会超过四成。”
“此为其缺憾之处，亦是我宗将此等品阶灵水拿出拍卖，而非自用或珍藏的主要原因。特此说明，以免诸位道友后续有所争议。”
冲明真君的解释清晰明白，将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
听到此言，陆昭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解开了。
原来如此。
是采集时混入了同源但品阶较低的泉水，导致最核心的“滋养神魂”效果大减。
难怪守真宗舍得将此等接近四阶上品的灵水拿出来拍卖。
对于许多元婴修士而言，尤其是那些并非专修水行功法，或者对自身神识强度并非极度渴求的修士，“瀚海鲛人泪”最大价值就在于其滋养神魂的奇效。
如今这效果只剩三成，其吸引力自然锐减。
毕竟，滋养神魂的宝物本就罕见，效果打三折，意味着其在这方面的价值可能还不如一些专精于此的四阶中品宝物。
而若只论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虽然依旧珍贵，但许多四阶中品的水行灵物或丹药也能提供，未必非要花费巨大代价争夺此水。
果然，冲明真君话音刚落，各个包厢之中，便隐隐有神识波动交流，并传出了低低的议论声。
“原来如此……我就说，守真宗怎会将如此品阶的灵水轻易放出，原来是其最关键的滋养神魂之能受损了。”
“可惜，可惜啊！若是完整的‘瀚海鲛人泪’，哪怕倾尽身家，老夫也要争上一争。如今只剩三成神魂之效……价值便大打折扣了。”
“话虽如此，但其内蕴灵气确实磅礴，对水行元婴修士而言，依旧是难得的补益之物。只是这价格，恐怕需好好掂量了。”
“三成的神魂滋养效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若是价格合适，倒也可考虑。”
议论声虽低，但在座皆是高阶修士，自然听得清楚。
冲明真君对下方的反应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待议论声稍歇，便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玉槌。
“灵水功效利弊，老夫已陈述清楚。是否竞拍，诸位道友自行斟酌。”
“现在开始拍卖，准四阶上品灵水——‘瀚海鲛人泪’一瓶，起拍价，三枚极品灵石。现在，可以出价了。”
“三枚极品灵石”这个底价被报出，拍卖大厅内先是安静了一小会。
三枚极品灵石，这已相当于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全部身家。
但这仅仅是底价，此数额已然将很大一部分元婴修士排除在外。
显然，有实力和意愿争夺此“瀚海鲛人泪”的，哪怕在今日到场的一众元婴修士中，也属于身家最为雄厚的那一批。
沉默持续了约莫十息。
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自某个包厢中缓缓响起：“三枚极品灵石。”
这是价格的最低线，显然出价者颇为谨慎，也想试探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四枚极品灵石。”另一个方向，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直接将价格抬升了一个档次。
“五枚极品灵石。”第三个声音加入，来自一个之前未曾出过价的包厢，语气沉稳。
价格来到五枚极品灵石，这已经相当于一位普通元婴中期修士的大半身家，竞价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陆昭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急于出手。
他在观察，也在等待。
当价格在五枚极品灵石上又停顿了几息后，陆昭知道，该出手了。
“六枚极品灵石。”他平静开口，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果然，当陆昭报出“六枚极品灵石”后，场内出现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六枚极品灵石，这已经相当于很多元婴中期修士的全部身家，即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会轻易将如此多极品灵石用于购买一瓶效果有缺的灵水。
冲明真君目光扫过几个之前出过价的包厢，又看了一眼陆昭所在的甲十七号包厢，缓声道：“六枚极品灵石，还有道友出价吗？”
他等了几息，见无人应声，便准备开始计数。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最初出价三枚极品灵石的嘶哑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此次，语气中明显带着浓浓的不甘与肉疼：
“四枚极品灵石……再加这块‘四阶中品天心水玉’！”
话音刚落，一道湛蓝色流光自其包厢中飞出，射向平台。
冲明真君抬手接过，那是一块通体湛蓝如晴空、内里有水波般纹路自然流转的灵玉。
冲明真君神识一扫，点了点头：“四阶中品天心水玉，品相完好，价值……三枚极品灵石。”
加上之前喊出的四枚极品灵石，总价达到了七枚极品灵石。
“七枚极品灵石，还有道友出价吗？”冲明真君看向陆昭包厢方向，也看了看其他包厢。
陆昭神色不变，心中却快速盘算。
七枚极品灵石，这价格已然极高。
但他对“瀚海鲛人泪”志在必得。
“八枚极品灵石。”陆昭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加价，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支出的不是足以让元婴修士倾家荡产的巨款，而只是一串数字。
“八枚极品灵石！”
这个价格被报出，整个拍卖大厅落针可闻。
就连其他包厢中，也再无任何议论声传出。
所有人都被这个价格镇住了。
八枚极品灵石！
这数目，已然相当于一些身家丰厚的元婴中期修士的全部极品灵石了！
用来购买一瓶效果不全的准四阶上品灵水，在许多修士看来，简直是疯了。
之前那个以天心水玉加价的嘶哑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冲明真君等待了片刻，见确实无人再出价，便看向最后与陆昭竞价的那间包厢，开口道：“八枚极品灵石，道友可还要加价？”
包厢内沉默。
过了数息，那嘶哑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此次，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那股咬牙切齿、心在滴血的味道：
“……再加……一瓶‘四阶下品玉泉金灵水’！”
又是一道流光飞出，落在冲明真君手中，是一个羊脂白玉瓶。
冲明真君查验后，道：“四阶下品玉泉金灵水，品质上佳，价值……一枚极品灵石。”
四枚极品灵石现金，加价值三枚极品灵石的天心水玉，再加价值一枚极品灵石的玉泉金灵水，总计，还是八枚极品灵石。
价格再次持平！
冲明真君看了看双方，平静道：“两位道友出价相同，按本拍卖会规矩，同等价格下，本宗优先收取极品灵石。若两位皆无异议，则此瓶‘瀚海鲛人泪’由出价八枚极品灵石的道友购得。”
他这话，显然是说给那位拿出灵材灵水抵价的修士听的，也是在询问对方是否还要继续加价。
陆昭稳坐包厢，神色平静，等待最终结果。
他能感觉到，对方拿出那瓶玉泉金灵水时已是极限，那种不甘与心痛做不得假。
果然，那间包厢沉寂了下去，再无任何声音传出。
又过了半刻钟，冲明真君见对方确实已无力或无心再加价，便不再等待。
“八枚极品灵石，第一次。”
“八枚极品灵石，第二次。”
“八枚极品灵石，第三次。”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