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紫元真君与金无涯,几乎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向着远离寒灵山的方向,疯狂暴退!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甚至比之前炎灵真君驾驭赤金火焰流星扑向陆昭时,还要快上几分!
那是真正的亡命飞遁!
因为就在“万幻潮音”响起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潮音……竟然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依旧让他们神魂隐隐悸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幻象碎片与混乱低语,试图钻进他们的识海!
虽然以他们元婴中期的神识强度,这余波尚不足以真正撼动他们的心神,但那种“被波及”的感觉,已然足够让他们心惊胆战!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二百里外!
而且并非潮音攻击的主要目标!
那处于潮音攻击核心的炎灵真君,承受的压力该是何等恐怖?
两人瞬间就明白了,为何炎灵真君会突然神色剧变,甚至对自身神通失去了精准操控。
这潮音攻击,太诡异!太强了!
绝不能靠近!
“嗖!嗖!”
紫元真君与金无涯化作的流光,瞬息间便又向后飞退出足足两百里!
直到距离寒灵山主峰残骸达到四百里之遥,两人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潮音余波彻底消失,这才心有余悸地停下身形。
而就在他们狂退的过程中,两人的目光,却一直死死锁定着寒灵山方向的战局。
他们也亲眼看到了,炎灵真君是如何在潮音冲击下心神失守,赤金火焰流星如何溃散,炎灵真君如何抱鼎茫然的那一幕。
当两人在四百里外重新稳住身形,回望寒灵山方向之时,金无涯的脸上,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担忧、震惊、骇然,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紫元真君:
“紫元……道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紫元真君,那眼神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刚才,处在炎灵真君位置的不是炎灵,而是你紫元真君,面对那恐怖的幻海与潮音结合的攻击,能……扛得住吗?
面对金无涯这无声却尖锐到极点的询问,紫元真君脸上一直维持的平静与淡然,此刻终于彻底破碎。
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后怕?
紫元真君缓缓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他看向金无涯,一字一句道:
“金道友……你想多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所带来的震撼,继续道:
“刚才那种情况……别说是我。”
紫元真君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就算是那些神识稍微弱一些的大修士,面对这幻法之域与神魂攻击结合的连环杀招,估计……都得手忙脚乱好一阵子。”
“一个不慎,阴沟里翻船,也并非没有可能。”
“嘶!”
听到紫元真君这番话,金无涯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失声惊呼: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
“元婴后期大修士……都可能手忙脚乱?这……陆昭他……他只是元婴初期啊!那面镜子……”
金无涯感觉自己数百年形成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颠覆了。
一件法宝,一门神通,竟然能跨越如此巨大的境界差距,威胁到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简直闻所未闻!
见金无涯如此失态,紫元真君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苦笑,他长长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金道友。”
“修仙界广袤无垠,奇珍异宝,远超你我的想象。”
“只是……老夫确实没想到,这位陆道友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紫元真君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寒灵山巅那道蓝袍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他刚才施展的那面蓝色古镜……品阶,恐怕已经无限接近四阶上品了。”
“不,或许不能简单地用‘品阶’来衡量。”
紫元真君缓缓分析,语气凝重。
“那面镜子显然同时兼具‘幻术’、‘神魂攻击’、‘水行掌控’等多重威能,且彼此结合完美,爆发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效果。”
“一件拥有神魂攻击和幻术攻击双重核心能力的四阶中品巅峰法宝……论实际价值,恐怕……都不比一些寻常的四阶上品法宝差多少了。”
紫元真君说着,再次摇头叹息。
“想不到,这位陆道友,居然身怀此等至宝……难怪,难怪他敢直接邀战炎灵道友,难怪他能赢得如此……干净利落。”
“炎灵道友……败得不冤啊。”
最后这句话,紫元真君说得无比肯定。
他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陆昭与炎灵真君的这一战,看似激烈,实则从始至终,节奏都掌握在陆昭手中。
炎灵真君的实力,绝对不弱,在元婴中期中堪称佼佼者,其最后的搏命一击“赤阳焚天”,威力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层次。
但陆昭……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常理。
强得让紫元真君这位老牌元婴中期中的顶尖存在,都感到了深深的心悸。
尤其是最后那面蓝色古镜展现出的“幻海”与“潮音”结合的神通,简直堪称绝大部分元婴中期修士的噩梦!
其甚至能威胁到部分元婴后期大修士!
有这样的大杀器在手,陆昭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炎灵真君的败,是注定的。
区别只在于,陆昭想用哪种方式赢,想赢到什么程度。
显然,陆昭选择了最“温和”,也最“震撼”的方式。
他没有击杀炎灵真君,甚至没有对其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创。
他只是用那面神奇的镜子,轻描淡写地破掉了炎灵真君的搏命杀招,然后用幻术与神魂攻击,让这位威震东北诸国近千载的烈阳宗太上大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失魂落魄,茫然抱鼎,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这种“赢法”,比直接击杀炎灵真君,更具威慑力!
它向所有观战者宣告——我陆昭,有轻易击败甚至击杀炎灵真君的实力,但我选择不杀。
这不是仁慈,而是……绝对的掌控与自信。
这种姿态,比血腥杀戮,更能让人感到寒意刺骨。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紫元真君心中再次暗叹,对那位蓝袍青年的评价,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寒灵山巅。
陆昭自然不知道四百里外,两位元婴中期修士心中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当然,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然达到。
立威,震慑。
此刻,抱着本命小鼎、依旧一脸迷茫恍惚的炎灵真君,就是最好的“警示牌”。
陆昭平静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炎灵真君,眼中无喜无悲,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落败者的怜悯。
对于他而言,炎灵真君,从来就不是他真正的对手。
今日一战,不过是履行对青木师兄的承诺,至于击杀炎灵真君?
没有必要。
烈阳宗毕竟是东北诸国第一大宗,底蕴深厚,与赤灵宗相互制衡。
击杀炎灵真君,固然能彻底震慑烈阳宗,但也可能引发烈阳宗的疯狂反扑,甚至可能打破东北诸国现有的平衡。
陆昭不怕烈阳宗,也不惧任何变数。
但他不想惹麻烦。
他需要时间。
药尘宗需要时间培养新的元婴。
一个被当众击败、威严扫地的炎灵真君,一个短期内不敢再对药尘宗伸手的烈阳宗,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外部环境”。
“此间事了。”
陆昭心中默念一句,不再看那茫然呆立的炎灵真君,也不再理会周围那无数道或明或暗、充满了敬畏、恐惧、震撼、复杂的目光。
他转身,一步迈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水波荡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灵气与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话语,没有任何宣告。
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飘然而去。
如同他悄然而来。
只留下崩溃的半截寒灵山,满目疮痍的雪原,空中那渐渐从迷茫中恢复一丝清明、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的炎灵真君,以及远处那无数尚未从这场震撼对决中回过神来的观战者。
寒霜原上空,风雪依旧。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寰州东北诸国的格局,已然因这一战,悄然改变。
药尘宗陆真君之名,将伴随着“寒霜原之战”的细节,迅速传遍东北诸国。
而药尘宗,在这位真君的庇护下,也将迎来一段安稳发展时期。
新的时代,或许,就从这片银装素裹的荒原上,拉开了序幕。
只是不知,那位飘然而去的蓝袍青年,下一次现身,又将在何时,何地,掀起何等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