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开始以十年为单位,悄然流逝。
第一个十年,陆昭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在消磨瓶颈之上。
那处关键的薄弱节点,终于被他彻底“磨穿”,屏障整体明显变薄了一丝。
期间偶有疲乏,他便稍作休息,翻阅一下元家先祖的阵法传承玉简,让紧绷的心神得以舒缓。
第二个十年,瓶颈的消磨进入更深的层次,进展愈发缓慢。
陆昭在持续消磨的同时,开始尝试分出一小部分精力,研读青木真君留下的那部卜卦师传承。
初时只觉得艰深晦涩,卦象推演复杂无比,与《灵犀避厄诀》的感应避凶之道似是而非,又隐隐有所关联。
第十五年,陆昭的阵法水平,在水到渠成的积累与偶有所悟下,悄然突破,正式踏入了三阶中品阵法师的行列。
虽然只是初入此境,但意味着他对阵法之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这对他日后修复那座跨域传送阵,无疑增加了不小的把握。
第二十年,陆昭在卜卦师传承的研读上,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成功入门,成为了一名一阶卜卦师。
虽然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吉凶趋避、天气阴晴的粗浅占卜,且准确率感人,但这标志着他正式踏入了“天机”之道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比研究,他愈发确定,《灵犀避厄诀》这门秘术,确实与正统的卜卦师传承有着极深的渊源。
第三十年,陆昭的卜卦师造诣提升至一阶上品。
同时,他通过对比《灵犀避厄诀》前三重的奥妙与卜卦师传承中对应境界的记载,有了一个清晰的发现:
“《灵犀避厄诀》第一、第二重,所涉及的对危机的模糊预感、对自身祸福的初步趋避,其原理与能力范畴,大致对应着二阶卜卦师所能触及的某些领域。”
“只是《灵犀避厄诀》将这些能力极度特化、深化,全部集中于‘感应自身危机、规避灾祸’这一点上。”
“而《灵犀避厄诀》第三重,以及我尚未突破的第四重,这已然涉及了三阶卜卦师才能初步窥探的‘天人感应’、‘因果牵连’的层次。”
“只不过,《灵犀避厄诀》依旧走了极端专精的路子,不追求如正统卜卦师那般‘全能’,而是将所有威能都集中于强化修行者自身的‘灵性感应’。”
想通了这一点,陆昭对《灵犀避厄诀》的来历与本质有了更深的了解,对如何突破其第四重,也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第四十年,陆昭的卜卦师水准稳步提升至二阶下品。
这个层次的卜卦师,已经能够进行一些较为复杂的占卜,准确率也有所提升。
但这对陆昭而言,用处依旧不大。
他修炼《灵犀避厄诀》所带来的危机预感,远比同阶卜卦师的占卜结果更直接。
他研究此道,更多是为了触类旁通,辅助突破《灵犀避厄诀》。
第五十年,陆昭的修为瓶颈,在近五十年的持续消磨下,已然被消磨掉了接近四成!
整个屏障比起最初,薄弱了太多,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被“侵蚀”出的坑洼与通道。
也正是在这一年,他成功晋升为二阶中品卜卦师,对此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第六十年……
第七十年……
陆昭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极致的规律与平静之中。
每日绝大多数时间,用来消磨元婴瓶颈,这是主课,雷打不动。
心神疲乏时,便研读阵法传承或卜卦师传承,换换思路,权当休息与积累。
偶尔,他也会停下一切,只是静静地温养识海中的千幻水镜与丹田内的三元控水旗,以自身神识与法力,缓缓浸润这两件本命法宝。
千木峰上,岁月静好。
洞府之外,药尘宗在陆昭的威名庇护下,蓬勃发展。
赵元坤等金丹长老兢兢业业,宗门事务井井有条,与周边各宗的关系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蜜月期”,再无任何纷扰敢上门。
张嫣自当年离去后,每隔十数年,便会托人送回一枚玉简,简述游历见闻,让陆昭知晓她一切安好。
陆昭每次收到,也只是看过便罢,并不回复,他相信弟子自有其缘法。
李雪柔、青溟、金翎鸟,也都在各自的修行或沉眠中,缓缓积累着力量。
转眼间,陆昭此番闭关,已持续了近八十年。
这一日,正值深秋。
静室之内,陆昭如亘古不变的雕像,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那层阻隔了元婴初期与中期的无形屏障,此刻已然薄如蝉翼,仿佛一张被岁月与流水侵蚀了千万年的古旧渔网,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点微小的力量,便能将其彻底捅破!
陆昭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这层屏障的每一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元婴在丹田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渴望突破、渴望蜕变的强烈意念。
“是时候了。”
陆昭心中,一片澄明。
近八十年的水磨工夫,近八十年的耐心积累,近八十年的道心砥砺。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
此刻,便是冲击元婴中期的最佳时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神沉凝,意志凝聚如铁。
“破!”
心中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神魂深处!
下一刻,早已在经脉中蓄势待发的浩瀚法力,化作一股磅礴无匹的洪流,以元婴为核心,向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发起了第一次全力的冲击!
“轰!”
无声的巨响,在陆昭的丹田、识海中回荡!
那层屏障剧烈震动,上面无数裂缝骤然扩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然而,它终究没有碎。
这最后一层薄膜,看似脆弱,实则坚韧无比。
第一次冲击,未能功成。
陆昭面色不变,毫不气馁,立刻凝聚法力,发起第二次冲击!
“轰!”
屏障再次剧震,裂纹更多,更密,但依旧顽强地连接在一起,未曾彻底断开。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陆昭驾驭着体内浩瀚如海的法力,一次又一次,如同惊涛拍岸,狠狠地冲击在那层屏障之上!
每一次冲击,都让屏障颤抖得更加厉害,裂痕蔓延得更广。
但同样的,每一次冲击,对陆昭的法力与神识,都是巨大的消耗。
尤其是神识,需要高度凝聚,容不得半分差错,消耗尤为剧烈。
十次冲击过后,陆昭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二十次冲击后,他体内原本充盈澎湃的法力,已消耗了接近七成!
神识更是传来阵阵疲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