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后，李雪柔、张嫣等八人再次齐齐躬身，向陆昭行了一礼。
随后，张嫣作为代表上前一步，恭敬道：“师尊，若无他事，弟子等便先行告退，回去整顿麾下、清点伤亡、核算功勋。”
陆昭微微颔首：“去吧。”
“是，师尊！”
八人齐声应诺，随即各自转身，向着金鹏殿外行去。
李雪柔走在最末。行至殿门口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来，望了陆昭一眼。
那一眼极短，短到若非陆昭一直注视着她，几乎难以察觉。她的目光在陆昭身上停留不过半息，便迅速收回，转身迈出了金鹏殿。
八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廊道尽头。
金鹏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陆昭一人。
他端坐于宽大的主位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如今金翅雷鹏一族已然覆灭，苍幽界四大妖族去其一，但接踵而至的战事绝不会少。
北方的蛮兽暴动是否波及至此尚未可知，黑蛟、冰风鸾、玄月狐三族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必有所动作。
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以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陆昭摒弃杂念，神识沉入丹田，催动《玄元真一天水经》中的恢复法门，引导丹田内那一汪浩瀚的玄元真水缓缓运转。
“哗……”
一声极其细微的水流声，自丹田深处隐隐响起。
玄元真水如同被唤醒的潮汐，沿着经脉汩汩流淌，一点点修复着因连番激战而枯竭的经脉。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沉入识海深处，滋养着因操控六具四阶傀儡、与鹏啸大妖王周旋而消耗的神识之力。
“呼……”
随着呼吸渐趋平缓，陆昭周身的气息也慢慢沉淀下去。
殿内的光线从正午的炽白，转为黄昏的暖金，最终化作入夜后的幽暗昏沉。
陆昭盘坐殿中，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石像。
唯有周身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无声地昭示着他正处于深度调息之中。
时间，便在这静谧中悄然流逝。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一片连绵起伏的荒芜山岭之中。
一头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翎羽、体型不过数尺大小的妖禽，双翅收敛，正静静地栖息在一棵枯死的老树虬枝之上。
此妖禽名为“隐风雀”，乃是金翅雷鹏一族驯养多年的斥候灵禽之一，最擅隐匿气息，极难被寻常修士的神识察觉。
此刻，这头隐风雀那细小的眼珠正透过层层枯枝的缝隙，死死地望向前方那座巍峨入云的金色山峦。
金雷山角。
它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山脚处巡逻的人族修士与傀武者，落在山巅那面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之上。
那面旗帜以深蓝为底，其上绣着一柄小剑，剑身之下横亘着一道蜿蜒的河流，河水如蓝丝绦般缠绕着剑柄而下。
那是义军的新旗。
当这头隐风雀确认那座山巅之上已再无任何金翅雷鹏一族的大妖王的气息，确认那面义军旗帜已稳稳地插在了金雷山巅最高处时，它那细小的眼珠之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下一瞬，它双翅猛地一振，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那棵枯死的老树，化作一道灰褐色的影子，贴着山脊向着西北方急速飞去。
那飞行的轨迹极其隐蔽，每飞出一段距离，便会寻一处山石或树丛稍作停顿，确认无人追踪之后，方才继续前行。
如此小心翼翼地飞遁了约莫两个时辰之后，隐风雀终于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之中。
那山谷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陡峭悬崖，谷底深不见光，终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从外界看去，此处与寻常的荒山野谷并无二致，极难发现其中另有洞天。
隐风雀落在那山谷的谷口处，发出一声极其尖细的鸣叫。
那鸣叫的声调与节奏颇为古怪，仿佛某种特定的暗号。
片刻之后，谷口的雾气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头妖禽侧身飞过的狭窄通道。
隐风雀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缩，贴着通道飞入了山谷深处。
山谷深处，一头翼展逾二百丈的金翅雷鹏正焦躁地盘旋往复。
当它看到那头隐风雀从谷口飞入时，它猛地停下脚步，急切地以鹏语低声问道：
“如何？金雷山怎样了？大长老它们……”
隐风雀落在一块突兀的山石之上，以鹏语回应道：
“属下亲眼确认，金雷山已被人族义军攻占。山巅已插上了人族的旗帜，我族大妖王……一头也没有出现。”
“属下在山脚潜伏了两个时辰，未能感知到任何一位大妖王的气息。”
那金翅雷鹏闻言，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那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它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悲怆的哀鸣。
片刻后，它睁开双眼，声音沙哑地吩咐道：“即刻动用族内秘术，将此消息传往黑蛟、冰风鸾、玄月狐三族驻地，将金雷山失守一事……如实禀报。”
“是。”
那隐风雀应了一声，双翅一振，再次化作一道灰褐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山谷。
……
半个时辰后。
苍幽界北方，一片终年被厚重冰云笼罩的广袤山脉深处。
此山脉名为“冰翎山脉”，乃是冰风鸾一族的族地所在。
整座山脉绵延数万里，最高峰名为“玄冰峰”，峰顶之上，常年飘落着雪花，终年不化。
玄冰峰峰顶，一座完全以蓝白色冰晶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之内。
此刻，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左侧一人，外貌如同人族豆蔻年华的少女。
它身量纤细，面容带着几分稚嫩的圆润，眉眼弯弯，乍一看去如同邻家少女般无害。
然而，若有人以神识探查其周身气息，便会骇然发现，此少女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之恐怖，距离四阶中期巅峰已然不远。
其名，鸾音。
右侧一人，外貌则如同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
其身姿丰腴，面容温婉，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柔和，仿佛一位与世无争的寻常妇人。
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同样立于四阶中期的层次。
其正是鸾鸣。
两位冰风鸾一族的大妖王，相对而坐，面色皆是沉凝如水。
它们面前的案几之上，摊放着一枚通体灰褐色的翎羽，那翎羽之上，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风雷气息，显然是那头隐风雀以秘术传来的消息。
宫殿之中的安静持续了许久，最终还是那位面容如同少女的鸾音率先开口。
它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与其外表截然不符的沉凝与老练：“鸾鸣，金翅雷鹏一族被灭、金雷山被攻取之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鸾鸣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它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枚灰褐色翎羽之上，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隐风雀传回的消息，我已看过了。金雷山失守，鹏啸、鹏翼等十位大妖王……尽数陨落。”
“金翅雷鹏一族，彻底覆灭。”鸾鸣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鸾音……我族，恐怕也将面临同样的命运。”
鸾音轻轻“嗯”了一声，那双弯弯的眉眼之中，有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鸾音再次开口：“鸾鸣，我之前在族中大会所提议之事，你如何看？”
它微微一顿，继续道：“只要你同意，你我合力，足矣压下鸾影、鸾烟等人的不满，强行推行此事。”
鸾鸣闻言，神色明显一凝。
它的目光从案几上那枚灰褐色翎羽上移开，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幽幽地开口：“鸾音……并非我不同意集中族内资源、争取堆出一位四阶后期大妖王的决定。”
“若是选择的是你，我自当全力支持。”
说到此处，鸾鸣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着接下来的用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继续道：“可你选择的人选……”
鸾鸣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鸾音闻言，却仿佛早已知晓鸾鸣会这般说。
它声音中没有半分动摇：“你是担心鸾凤体内，那一半蛮兽‘血影鸾’的血脉？”
鸾音直接点破了鸾鸣心中的顾虑，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掩饰。
鸾鸣闻言，面色变了数变。
它当然知道鸾凤的身世。
那鸾凤，本是冰风鸾一族一位大妖王当年在蛮荒极深处与一头四阶后期蛮兽“血影鸾”交合后所生之子嗣。
因其体内流淌着一半蛮兽血脉，自幼便不被冰风鸾一族的大妖王们所看重，无论在修炼资源分配还是族中地位上，都受到了不少冷遇。
可偏偏，那鸾凤的天赋之强，远超同辈所有族人。
它凭借那一半的血影鸾血脉，以及自身的刻苦修炼，仅仅用了不到千年时光，便一路攀升至了四阶中期巅峰之境，距离四阶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等修炼速度，在整个冰风鸾一族近万年的历史中，都堪称名列前茅。
但也正因为其体内的蛮兽血脉，冰风鸾一族的高层在是否将其重点培养的问题上，始终有着极大的分歧。
保守派以鸾影、鸾烟为首，认为鸾凤体内流淌着蛮兽之血，始终是“非我族类”。
而激进派则以鸾音为首，认为生死存亡之际，血脉纯净与否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与天赋。
此刻，鸾音旧事重提，显然是打算趁着金翅雷鹏一族覆灭、举族上下人心惶惶的时机，将此事彻底敲定。
鸾音见鸾鸣面露犹豫之色，那清脆的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道：“鸾江已陨落，我族再无第二位纯血四阶中期巅峰大妖王。”
“不选鸾凤，还能选谁？”
它略微停顿，目光直直地望着鸾鸣：“况且，若不是鸾凤有那一半血影鸾血脉，它怎么可能千年不到，修为便提升至四阶中期巅峰？”
“这份修炼速度，莫说你我，便是鸾江，亦远远不及。”
鸾音说到这里，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急切：“鸾鸣，如今都什么关头了？”
“我族若是还在乎鸾凤是否纯血冰风鸾，还在拘泥于血脉出身……”
鸾音一字一句道：“说不得，我族就要步金翅雷鹏一族的后尘了。”
此言一出，鸾鸣整个人猛地一颤。
它仿佛被鸾音最后一句话击中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经，那双温婉的眉眼之中骤然闪过一丝惊惧与后怕。
金翅雷鹏一族的下场……万年基业一朝尽毁……若是冰风鸾一族也步其后尘……
鸾鸣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它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宫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唯有宫殿外那片永不停歇的冰晶雪花，在风中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良久，鸾鸣猛地抬起头来。
那张温婉的面容之上，此刻已是一片决然。
“事已至此，”它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坚定，“的确没什么选择余地了。”
它望着鸾音，一字一句道：“我答应支持你。集中族内资源，全力培养鸾凤，不惜代价……也要在最短时间内，堆出一位四阶后期大妖王。”
鸾音闻言，那双弯弯的眉眼之中，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鸾鸣，多谢你。”它轻声说道，“有你的支持，此事便有了五成以上的把握。”
“至于鸾影、鸾烟那边……我来处理。”
鸾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位大妖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宫殿外那片漫天飞舞的冰晶雪花，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某个人族强者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之中，有警惕，有忌惮，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
与此同时，同一片冰云笼罩的山脉深处，另一处较为偏远的洞府之内。
一头翼展超过七百丈、通体覆盖着蓝白交织翎羽的冰风鸾，正静静地趴伏在洞府最深处的一块寒冰之上。
它周身的气息浩瀚而磅礴，已然稳稳地立于四阶中期巅峰之境，与陨落前的鸾江几乎不相上下。
但此刻的它，却紧闭着双目，仿佛正在某种深层次的修炼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它，正是冰风鸾一族那位含着蛮兽血脉、被鸾音寄予厚望的四阶中期巅峰大妖王，鸾凤。
从外表看去，这头冰风鸾与寻常的冰风鸾并无太大差异，但若仔细端详，便会发现它翎羽边缘的色泽比普通冰风鸾更加深邃，蓝中隐隐透着一丝暗红，那正是血影鸾血脉的痕迹。
鸾凤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它并不知道，两位同族大妖王刚刚达成了一项将彻底改变它命运的决议。
它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冰风鸾一族的生死存亡，都将压在那双带着一丝暗红边缘的翅膀之上。
……
而远在冰翎山脉数百万里之外的东方，另一片同样广袤的崇山峻岭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山脉名为“月华山脉”，乃是玄月狐一族的族地所在。
山中终年弥漫着一层银白色的月华之雾，每逢满月之夜，那雾气便会浓郁到极致，化作一片蒙蒙的银色光海，将整座山脉笼罩其中，恍若人间仙境。
月华山脉最深处，一片以银色月华石雕琢而成的宫殿群之内，两道身影正相对而立。
左侧一道身影，乃是一位白发老妪模样的女子。
它身形佝偻，一双原本应当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格外浑浊，仿佛被无数岁月的风霜打磨得失去了棱角。
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极为接近四阶中期巅峰，比之陨落的玄霜也不过略逊半筹。
其名，玄素。
它是玄月狐一族在玄霜陨落之后，新任玄月狐一族大长老。
右侧那道身影，则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其容貌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锋利如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其周身的气息，同样立于四阶中期的层次，虽不如玄素那般深厚，却也绝非可以轻易忽视的存在。
其名，玄苍。
此刻，玄素正站在宫殿最中心处，目光落在一幅以银白色灵光凝聚而成的地图之上。
那地图之上，勾勒着苍幽界及周边蛮荒区域的粗略轮廓，其中有一处位于极北蛮荒深处的区域，被玄素以指尖灵光特意标注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
玄素那双浑浊的眼眸盯着那个银色光点看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玄苍，”它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我族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它微微一顿，转过身来，望向玄苍，一字一句道：“若事不可为……我族必须做好放弃青影山的准备。”
青影山，正是玄月狐一族的族地之名，其地位于月华山脉最核心处，乃是玄月狐一族盘踞了近万年的根基所在。
玄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它当然明白玄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放弃青影山……这意味着玄月狐一族要舍弃这片养育了它们近万年的土地，舍弃那条四阶中品巅峰灵脉……
这等于是将玄月狐一族最大的底蕴丢弃。
但玄苍也知道，玄素说出这番话，并非出于胆怯或慌乱。
玄月狐一族天性聪慧，擅长审时度势，对于局势的判断向来比另外三族更加冷静，也更容易做出艰难的抉择。
玄苍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问道：“大长老，你的意思是……”
玄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那幅银白色灵光地图上那个位于极北蛮荒深处的银色光点，开口道：
“此地，乃是先祖记载过的一处蛮荒深处的四阶中品灵脉。先祖当年曾亲自探查过那处灵脉，在其留下的手札中盛赞此灵脉品质极高。”
“只是其品阶终究还是略逊于青影山，加之那处灵脉实在太过偏远，深入蛮荒数百万里，先祖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了青影山定居。”
玄素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可如今……我族已无从容权衡的余地了。”
“玄苍，”它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着玄苍，郑重道，“拜托你了。你带部分族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那处灵脉查探一番。”
“若灵脉尚在，并无被其他强大蛮兽占据，你便先在那边落脚，构筑简易的洞府。”
“若一切顺利……说不得，届时全族都要迁往那里。”
玄苍闻言，神色骤然一肃。
它没有犹豫，声音铿锵有力：“是，大长老！我立刻就去！”
说罢，玄苍直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向着宫殿外大步走去。
它的脚步声在廊道中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宫殿外的银白色月华之雾中。
玄素望着玄苍离去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不甘，有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大长老的沉重责任感。
它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幅银白色的灵光地图，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片代表青影山的区域之上，沉默良久，方才低声喃喃道：“先祖……不肖子孙玄素，或许要做出有违先祖遗训的决定。”
“但为了我族的延续……哪怕背负不孝之名，我也认了。”
宫殿内，银白色的月华之雾缓缓流动，将那苍老的身影一点点吞没，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
而在苍幽界西北方，一片终年笼罩着厚重黑水的广袤沼泽深处。
此沼泽名为“黑渊泽”，乃是黑蛟一族的族地所在。
沼泽之中弥漫着浓郁的阴寒雾气，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枯朽的黑色浮萍与残枝断木。
黑渊泽最深处，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如同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张开的巨口，横亘在沼泽最核心之处。
那裂隙名为“黑水渊”，其底部盘踞着苍幽界已知唯一的一条四阶上品灵脉，这也是黑蛟一族的核心底蕴。
黑水渊之旁，一座以漆黑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之内，一道身影正沉默地立在殿中央。
那道身影身量极高，足有丈许开外，通体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蛟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其面容冷厉，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生威严的气度，但其此刻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其名，墨磐。
它乃是黑蛟一族除却墨泽之外，另外一位四阶中期巅峰的大妖王。
此刻，墨磐手中正握着一枚灰褐色的翎羽，与鸾音、鸾鸣案几上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
墨磐握着那枚翎羽，沉默地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它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枚翎羽之上，仿佛想从那灰褐色的翎毛之中，看出一点与“金翅雷鹏一族覆灭”不同的结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