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定了。”母亲的声音不容置疑,“到了给你打电话。”
“可是……”
“挂了,我还要准备东西。”
“偶妈!”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裴真率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对面已经没有人听了。
完了。自己谈恋爱好像被家里人发现了,而且不是“好像”,是“确定”。
妈妈连“顺便看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说明她根本不是顺便,是专门来的。
与此同时,裴真率家的客厅里。
母亲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通话结束的界面,摇了摇头。
“帕布呀。”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笑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个普通的小区,普通的街道,普通的树,阳光照在对面楼的墙面上,反射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我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对着空气说,“什么事情都是从你嘴里听说的。如果你嘴里的他真的是个坏人,我又怎么会觉得好呢?”
她摇了摇头,又笑了。
“帕布呀。”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办公室里,裴真率讲完了。
她低着头,手指还在那件黄色衬衫上摩挲着,不敢看李景的眼睛。
“所以……”李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妈妈要来见我?”
“嗯。”裴真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她怎么知道我的?”李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没说你的名字。”裴真率急忙抬起头,“我就是……讲了一些事情。她猜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猜出来的,我真的没说你是谁。”
李景看着她那副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他说,“来就来吧。”
“啊?”裴真率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你不怕?”
“怕什么?”李景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你妈妈还能吃了我?”
裴真率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浅,但很真实,像是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一点一点地融化着什么。
“不过——”李景忽然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丈母娘要来见我,那我得准备一些礼物啊。”
“什么丈母娘啊!”裴真率的脸直接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还什么都没做呢!”
连求婚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地改称呼了。
“而且不用准备礼物。”她的声音再次传来,闷闷的,“我们家不看重这些的。”
她倒不是怕李景准备的不合家里人的心意,她是怕父母被吓到。
毕竟李景可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都是直接用钱摆平。
裴真率怕到时候礼物会吓到两人。
“不看重归不看重,但是东西还是要准备的。”李景摆了摆手,“毕竟是这么正式的场合,肯定要的。”
上一次见到裴真率的妈妈,还是以公司会长的身份。那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是审视别人的那一个。
这一次可是两级反转了——现在他才是需要被审视的那一个,真是两极反转啊。
裴真率抱着衬衫,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签完合同的郑秀晶,正走在LY大楼的走廊里。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纸张的边角有点扎手。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想起了刚才在办公室里,李景最后问她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提问。
姐姐。
她没有姐姐,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
这件事她从五岁开始就知道,从来没有疑问过。
但是会长nim问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好像在他的认知里,她应该有一个姐姐。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门开了,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偶妈,我还有一个姐姐吗?”